他的胳膊往外。
“听月,你先出去。”医护人员立刻围上来进行紧急抢救,林凇的声音焦急,“这里你留下也不方便,给我们一点空间和时间。”
夏听月仍然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他茫然地看着抢救室内瞬间围拢上去的身影,看着除颤仪被迅速推到床边,电极板压下,谢术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弹起又落下。
这里的一切晃得他头晕目眩,林凇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恍惚着走出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背抵着墙壁,身体不由自主地滑落下去,最终缩进墙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他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不知道谢术怎么样了,每一次轻微的响动都让他忍不住抬眼看起,但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时间在难熬的等待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忽然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小九穿着干净的碎花小裙子,头顶的猫耳因为担忧而微微耷落,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听月哥哥,”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你不开心吗?”
夏听月怔怔地看着她,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摇摇他。
“你撒谎,听月哥哥,撒谎尾巴要分岔的!”小九眨了眨眼睛,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指了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是因为,里面那个人叔叔吗?”
这次夏听月没有说谎,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九歪着头,她想了想,忽然问道:“人叔叔,对听月哥哥很重要吗?”
——很重要吗?
他不可否认,谢术真的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他的恶语与伤害,他滚烫的血和冰凉的泪,他的不信任与偏见,都是真实存在的。夏听月不想原谅他,虽然也说不出来,到今天为止,自己究竟在怪他什么。
他带来猜忌、羞辱和冷眼旁观,却也带来了烤红薯的热气,握住他手时的坚定,以及拼尽全力也要护住他的决心。
谢术是他的劫难,是他的伤痕,是他一度想要逃离的深渊。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深渊里也生出了藤蔓,缠绕住他仓皇的心,开出了花。
夏听月垂下眼睛,他伸出手,抱住了自己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重要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浸着尚未干涸的泪意,却字字清晰。
“他对我……一直很重要。”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贯穿,剧烈的疼痛之后,竟奇异地生出一丝豁然。
那些他一直纠结的,逃避的,不敢承认的情绪,终于在这句话里找到了归属。
小九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尾巴尖上的绒毛,试图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慰他:“听月哥哥不哭,人叔叔知道你担心他,他会努力活下来的!更何况,林叔叔和陆叔叔都很厉害!”
里面的人还没有放弃。林凇没有,陆止崇没有,那些正在争分夺秒的医护人员也没有。
……谢术也没有。
夏听月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去。他松开紧抱着的尾巴,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九毛茸茸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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