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乐雨很想买一个3D金属拼图,但“金属”和“拼图”两个词的读音对他来说有些生僻,尤其后者,很不日常,这读音没有高频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让他自己读出来更是天方夜谭了。
谷乐雨看向钟怀青的眼睛,用眼神抗议。
谷乐雨觉得自己并非耍赖,而是这件事情不公平,万一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不会读,那他岂不是就失去了说话的权利!要怪只能怪钟怀青考虑不周,钟怀青这个笨蛋,十分想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很难。
钟怀青问:“这是什么眼神。”
谷乐雨泄气,笨死,连眼神也看不懂。在脑子里盘旋一遍“我不会读”,然后才跟钟怀青说:我不会读。
钟怀青牵了牵唇角,这才道歉:“抱歉,忘记考虑这种情况了,打字给我看。”
谷乐雨把手机给他看,钟怀青便明白了他不会读的原因,花了些时间读了几遍“金属”和“拼图”让谷乐雨学习。谷乐雨转眼就忘记自己刚刚的恼怒,学会新的词产生成就感,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跟钟怀青说他想要金属拼图。
中午把谷乐雨送回家,下午钟怀青去医院。
这一周时间钟怀青都在学校,没去过医院,也少见钟硕天。不过徐芝看着放松了很多,钟怀青也相信爷爷肯定会醒过来,心里已经先松了一口气。
父母和大半亲戚们都在,毕竟周日,总得过来尽尽孝心,看一眼也好。但老人在里头插着管,没有意识,这些人又能做什么?凑在一起聊聊家常,脸上还带笑,长辈们见了钟怀青,免不了关心一番,让他回家去,这里用不着他。
钟硕天虽然憔悴不少,但也对钟怀青点点头,让他回家写作业,在学校专心,不用分心惦记这边。
钟怀青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小老头枯瘦,嘴巴里插着粗粗的一根管子连到旁边的机器,他只看了一眼,不想对这样的爷爷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转身离开。
生活是条混沌的河,每个人都在光着脚过河。
踩到锋利的石子,划破流血,有的人咬着牙不说,甚至还能笑出来,让别人真以为他一生顺遂。等自己也踩到石子的时候,发现这疼太难忍,于是站在河中央久久没有迈出下一步。
周一下午,徐芝开车来学校接钟怀青,爷爷已经走了。
这是十七岁的钟怀青第一次面对死亡,病房挤满了一大堆人,哭声参差不齐,钟怀青皱着眉,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年夜饭那天爷爷的脸。
人类早早将死亡与遗忘挂钩,钟怀青总以为死亡在前,遗忘在后,这样还显得死亡并非终点,可这一刻他发现遗忘从死亡这一刻已经开始,人们以为遗忘具有滞后性,不过是因为经常见面,记忆才得以时时更新。若再没有了见面的机会,终点的句号落笔,去势汹汹。
这不得不让钟怀青有些怕。
三天后是爷爷的葬礼。
钟怀青是幼孙,沉默地伫立在人群外围。他扫视一圈,周围这些人前几天还一起聚在病房门口,聊些轻松的话题,那时候每个人脸上带笑,转眼几天,现在每个人身上戴孝。
灵堂上摆着爷爷的遗照,老头生前向来健康,没有预见这一天,遗照选取多年前的生活照。原来遗照的意义也是让阴阳两隔的人能再见一面,遗照是一份遗愿,不愿被忘记的遗愿,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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