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渔获冷冻仓库。
空气里的咸腥中夹杂着血腥气味,惨白的灯光从仓库顶棚倾泻而下,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
唐辛被粗糙的麻绳捆着脚踝,倒吊在半空中,身体正轻轻晃动,血液倒流,随着他的晃动淋淋洒洒了一地。
赵坤泰刚离开,临走前揍了他一顿。
此时正值禁渔期,但是仓库并未歇业,还是会收购养殖海鲜和远洋捕捞的渔获。仓库中央支了张桌子,几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喝酒。
唐辛意识已经飘远,日光灯倾泻给他昏昏然的迷幻感。他努力睁开眼,看到热气弥漫的桌边,围坐那里的几人开始扭曲、变形。
宛如地狱恶鬼,围着油锅狂欢。
其中一人灌了口白酒,看到倒吊在空中的唐辛,突然转身面向他,语气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恶意,问唐辛:“诶,小条子!跟哥们儿唠唠,我真挺好奇的。你说你当警察一个月就拿那么点钱,玩什么命啊?”
话音刚落,桌上便爆发出哄堂大笑,粗鄙的笑声在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唐辛的影子被仓库的白炽灯映在墙上,看不出人形,毫无生气,像一条风干的腊肉。他被笑声刺得睁开肿胀的眼皮,眼前倒转的画面扭曲成诡异的线条和方块,他尝试着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那人见他不说话,扭头继续和同伴涮起火锅,不再理会挂在空中的人形腊肉干。
靠海吃海,桌上摆满了生蚝、黑虎虾、半个手掌大的鲍鱼,全被一股脑倒进火锅。他们吃着火锅喝着酒,快乐无边,只等着待会儿船一来,到了海上,把唐辛绑了石头丢下去消尸灭迹。
海那么大,什么都埋得下。
火锅中弥漫出诱人的香气,汤底翻滚着,在咕嘟咕嘟的声音中,吊着的腊肉干突然开口了,他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我宣誓,我自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我坚决做到,对党忠诚……”
几人停下说笑,转头看向唐辛看。唐辛的誓词在他们听来那么可笑,可他们却偏偏都笑不出来。
肉干还在说:“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这就是他的答案。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唐辛,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渗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没有崩溃、恐惧、求饶,甚至没有最起码该有的沉默。
人在不可捉摸的恐惧下,会被激发出无端的愤怒。
最开始问唐辛那人突然起身,拎起旁边的木棍,大步朝唐辛走去。他就不信再给几棍,这条子还能嘴硬。
其实是怕了吧?
就是怕了。
唐辛身上那种他们不能理解的、从未拥有过的、名为“精神”的东西,让他们又怕又慌,随之恼羞成怒。
木棍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眼看就砸向唐辛的腰腹,就在棍影落下的毫厘之间——
轰!!!!
一声惊天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男人手臂悬在半空,朝声音方向看去,卷帘门猛地向内凸起,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掀起,扭曲翻卷着破开。
闪白刺眼的车灯直射进仓库,沈白坐在驾驶座上,双目猩红暴烈,他一脚踩下油门冲进来,强劲的引擎声转瞬抵达耳边,咆哮的怒兽迎头直上,将手持木棍的男人撞飞。
接着刹住,后退,沈白转着方向盘调转方向,又朝着火锅方向冲去。火锅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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