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哭。
不过片刻,夜雨骤至,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窗纸上,又顺着檐角垂成雨帘,滑落在青石板上。
忽的一道闪电撕裂着夜空,雷声一阵大过一阵,风雨呼啸、电闪雷鸣。
江渝进房间睡了,陆惊渊坐在书桌前,看向眼前的信纸。
半夜东宫来信,说是皇帝苏醒了,情况转好。
但太医说,能撑一段时日,却撑不了半年。
掌事太监刘安和太医李淳一直没有行动,随着皇帝的苏醒,风雨交加的长夜,终于过去了。
太子信中说,皇上对二皇子,恐怕起疑了。
陆惊渊沉眉看着眼前的书信,把信纸放在火舌上,让它一点点消失殆尽。
倏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惊渊以为是暗卫:“开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他起身,挑了挑眉:“夫人这是想寻我——”
看见她表情的那一瞬间,“欢好”两个字,没能说出口。
门外大雨倾盆,江渝扶着门框,喘了口气,眼眶泛红。
他皱眉:“夫人这是怎么了?”
江渝摇头,不说话。
——她又做了那个梦。
这一次,梦更加具体。
她看见,远处有一座关隘,城墙又简陋,又矮,像是随便堆起来的土坯。这是漠北的地域,她知道那是铁门关。可是她从来没来过,但她就是知道。
铁门关居然是这样的,天灰蒙蒙,地是红的。
风呜呜地吹着,一片荒凉。
关下有人在打仗。
不对,是打完了。
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是突厥人还是大盛人。
她在找一个人。
她踩着尸体往前走,不敢低头看,怕看见不该看见的脸。
然后,她看见他了。
陆惊渊靠在城墙根下,坐着的姿势,像是打累了歇一会儿。眼睛紧紧闭着,脸上有血,但神情很平静。
“江渝,”他好像在叫她,嘴没动,但她听见了,“这儿风大,你回去。”
她扑过去,手摸上他的脸,很凉很凉。
“陆惊渊!”她喊他,“陆惊渊你给我醒过来!”
他没动,他再也不会动了。
她看见他的胸口,他的后背,他的手臂——密密麻麻,插满了箭。
“江渝,”他似乎又在说话了,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消失在风声里,“回去吧,别看了,我这样不好看……”
“不行!”她死死抱住他,眼泪往下掉,“你跟我回去!你答应过我……”
话没说完,怀里一空。
“江渝?江渝?”
陆惊渊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她猛地一惊。
下一刻,她紧紧地抱住了他,恨不得将他融入骨血。
这样用力的拥抱,她从来没有过。
陆惊渊任由她抱着,知道她定是又做噩梦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铁门关是什么地方?”
陆惊渊一愣。
他脸色一变,霎时间沉下来。 W?a?n?g?址?发?布?Y?e?????????ē?n?????????????????o??
“你怎么知道铁门关?”他问。
江渝说:“你先告诉我。”
陆惊渊淡淡开口:“铁门关在西边,祁连山北麓,是个隘口。两边都是山,中间一条道,特窄。不瞒你说,这地方凶险。”
“多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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