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他手上的尼龙袜子,典型的九十年代尼龙袜,青的、红的、黄的、黑的、各种颜色都有,袜筒老长,没啥弹性,花纹还丑,后世都是老太太、老爷爷才穿这样的。
“这位厂长,您这样的袜子几乎每个县的袜子厂都是这种类型,当然卖不出去,而且年轻人也不喜欢。卖东西需要人无我有,走差异化,你应该做的有特色的袜子,比如在袜子印上可爱漂亮的卡通花纹,卖给小朋友和年轻女孩子。”
厂长哭着脸说:“印花机加烫印机就得十来万,我们厂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何洋沉着脸说“你看,这就是症结所在。不想开发新产品,舍不得真金白银投入,又哪来的市场回报?我之所以收费有标准,本质是双向选择,愿意找我的,都是有眼光、肯变通的经营者。当年我让一双儿童鞋厂印上孙悟空后,立刻就卖爆了。既不想在创意上求变,又不愿在生产上投入,光守着老路子,你们的产品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是啊,我们厂的袜子卖的出去,全靠我们厂长舍得在这方面投入。”
“没办法,今天来了很多县里那些国营小企业,他们哪里舍得投入啊,厂子又不是自己的,只想墨守成规。”
“也是,要不然那么多国营都倒闭了呢,现在民营有头脑愿意改变,才是具有竞争力的。”
周围人各种窃窃私语道,说的这位袜子厂厂长面红耳赤的。
他急得说:“不是的,是真没钱,银行也不愿意放款。”
可惜,周围没人听他的,同情他的也和他一样是无能为力的国营小厂,听到周围人都这样说,哪里敢吭声。
许烨脑海里想了很多,这时候的国营企业确实有这样的弊端,墨守成规,思想老旧,又没有设计,也不愿意创新。在民营企业的冲击下,它们很快就会被推向时代的浪潮。
但这主要也是因为以前计划经济时期,这样的国营小厂每个县都存在,数量实在多的数不清,银行根本不敢放款,没有钱助资等于无米之炊。而这个时候国家穷,地方政府也没有钱接济,国家只能实行抓大放小政策,资金都留在钢铁、电厂,大型纺织厂这些重点大企业。
最后这些县城、乡镇国营小企业只能随波逐流,经营不下去,只能贱卖这些企业。甚至谁只要愿意接手员工,政府愿意零成本安排。当然那那种本来经营的很好,后又被内外勾结贱卖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属于浑水摸鱼的一环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跟这个老板支招说,“我知道有一个厂是自己研发的印花机和烫印机,才一两万一台。你要不要试试看?”
“真的,在哪里?”袜子厂厂长有些心动。
许烨下意识就阻止:“不行!”
那人生气道,“你是谁呀?你为什么说不行?”
许烨说:“啊,抱歉,我不是针对你,因为我有亲戚买过那种机器,全都是坑,不但针走不准,还经常坏,要维修,根本用不了。”
很多人对这个时候的物价有个错觉,就是九十年代物价低,其实并不是,农产品确实低,工业品并不低。普通人工资两三百,稍微好看一点的衣服都要二三十,品牌则几百甚至上千块。电子产品,比如电视机都是动辄几千到上万。到二三十年后,电子产品反而卷到便宜的没边了,
这个时候的工业品几乎都要进口,哪怕国产,可小到家电的零件大到纺织业的机器,那样不需要进口?袜子厂想要做高档漂亮的袜子,甚至需要进口一二十万的欧洲机器。他提议的这种一两万的印花机全是坑,根本没法用。
那人气呼呼的说,“哼,算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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