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不动声色拉过昭宁的手,放在掌心轻抚摩挲着,别提多亲昵。
戎夜心底冷哼,虽不情愿,但公主是老大,只好如实禀道:“凌霜刚传密信回来,前番您叫找的那假冒二舅老爷的骗子有消息了。但似乎不是骗子。”
“啊?”昭宁震惊得愣住,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以至这一世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但随即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惊喜,“不是骗子,那二舅舅还活着?二舅舅正想办法回京找寻至亲家人!”
陆绥握住她的掌心不由得一紧,表情霎时变得严峻。
戎夜点点头,迟疑道:“凌霜说有诸多疑点,只是无法确证那人就是二舅老爷,请您示下。”
可惜昭宁出生时,二舅舅裴怀瑾就出事不在了,她也是从父皇和外祖父的口中得知二舅舅的光辉过往。
别提如今二十几年沧海桑田,哪怕人活着,飘零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容貌发生多大变化,性情喜好是否大改,一时之间要确证身份,必得外祖父亲自来。
然而这事并无百分百的把握,若再像上辈子那样闹一场乌龙,只怕风波再起,家宅不宁,外祖父的身子承受不住打击,就此一病不起。
陆绥沉吟片刻,自然明白昭宁的担忧,轻拍她手背安抚道,“不管怎样,我们先把人带回京都再议。我命江平领一队暗卫同去,确保沿途平安顺遂,你看如何?”
“也好。”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昭宁也想试试,便叮嘱戎夜道,“你与江平凡事得有商有量,不可激进贸动,与凌霜汇合后,及时回信,及早回京。”
戎夜脸色不虞,欲言又止片刻,才低眸应下。
陆绥冷淡地投去一眼,没再说什么。
得了这意料之外的好消息,昭宁是既喜又忧,下午陆绥回衙署上值,她就去了趟国公府,只说找本琴谱。
肃老国公记不清楚了,干脆把库房钥匙给她,摆摆手,“寻去吧。”
昭宁笑盈盈应下。
国公府的库房可不小,她和双慧双灵在满是灰层的旧物里翻找到傍晚,才勉强看到一卷压在最底下的画轴,徐徐打开,一张清隽俊秀的面庞映入眼帘,穿着大红色的状元袍,羽冠簪花,意气风发,右侧一行小字上书:
建业四十二年春,值怀瑾三元及第之大喜,恭祝前途似锦,早日登阁拜相!
随后有好友题诗,并加盖印章,整整齐齐很长一列。
昭宁看到一个名叫“平仲”的,不知怎么竟觉熟悉得很,像是在哪听过,偏偏回忆不起,只好先作罢。
她细细端详一遍二舅舅的五官眉眼,不由自主地想起舒子玉来。
倘若二舅舅真的活着,在外娶了妻,孩子也该是这个年岁。
万一……舒子玉就是二舅舅流落在外的孩子呢?
正想到此处,外间传来脚步声。
昭宁收拢思绪,合上卷轴交给双慧,便见一个略显憔悴的端庄贵妇人掩唇咳嗽着走进来。
“这儿满是灰层蛛网,又多虫蚁,公主千金贵体,怎好踏足!”三舅母顾氏语气惊讶。
昭宁笑了笑,走出来轻挽三舅母胳膊,感慨道:“我近日总是想起从前外祖父教我书画琴棋的场景,好些旧物却寻不着,一时兴起才来瞧瞧。”
顾氏叹了声,“老爷子待晚辈一向是慈爱呵护的,可怜我的明礼犯糊涂走了
弯门邪道,实在有辱家门,愧对老爷子的教导,我这当娘的都没脸去见老爷子!”
昭宁少不得宽慰两句,顾氏请她留下用晚膳,她也应下来了,就当陪陪外祖父。
因而这夜回府,时辰自然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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