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门前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不知在风雪里焦灼地等了多久。
陆绥定睛一看,诧异得怔了怔,没想到昭宁竟亲自来了!
遥遥见她,他是既喜又忧,明白不论结果如何,有些事都必须向她坦诚言明了。
未知的不安让他迟疑,几日不见的思念却促使他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谁知有道黑影打斜侧奔过来,急急忙忙的,仿佛出了天大的事情。
陆绥拧眉看了江澜一眼,有些不悦:“何事惊慌?”
江澜跑得着急,声息不匀道:“世子爷,昨日我回去传话时才得知,侯爷跟二舅老爷的事,公主都知道了,还留话说,等您回去再详谈!”
陆绥猝不及防,脚步狠狠一顿,表情窒了几息,“你说什么?”
江澜只好将公主的原话一字不漏地重复回禀。
听到撤人、不宜再管等字眼,陆绥身子微僵,双腿如灌铅,眼看着一群人护送裴怀瑾回到客栈汇合,黑压压的人影很快淹没了昭宁,他却再也往前挪不动半步。
令令要详谈,是责怪他隐瞒了她……谈和离吗?
*
这是昭宁第一次见二舅舅。
或许如今称他为秦先生更适宜。
二十余年沧海桑田,秦先生早已不复画像上三元及第时的意气风发,眉眼轮廓却依稀能找到昔日的旧影,概因常年教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温润质朴的书卷气。
又因历经一路奔波和追杀,人显得憔悴疲惫,好在没受大伤。
昭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他也将昭宁细细看了又看,喃喃道:“你是小妹的女儿吧?眉眼鼻子都像极了。这些年,你娘还好吗?”
昭宁摇摇头,语气低落,“娘亲在我三岁时就病逝了。”
秦先生微张着口,眼眶红了红,许久才哽咽出声:“那父亲和母亲……”
昭宁:“外祖父身体康健,外祖母几年前也仙逝了。”
秦先生不禁潸然泪下,缓缓转身朝着门外的天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是儿不孝!”
陆准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一把扶起好友,下定决心正色道,“我也有事情,必得向你请罪。”
秦先生隐约猜到什么,表情凝重,交代了四娘和儿子几句,便同陆准去了僻静的厢房。
昭宁看向这位公爹的眼神不免惊诧,没料到他是赶来救人的。
还有陆绥……
方才凌霜自然将制服白毛老怪及找到二舅的前后经过告知她了,她视线不知第几次在人群里寻找,依旧没看到陆绥。
他是生她的气,不想见她了吗?
可谁让他决定做什么前一句都不跟她说呢!
她哪里能想到,他是如此刚正严明,磊落无私,枪尖都敢指向自己亲爹!
这一刻,昭宁是既想立马见到陆绥,却又有些害怕面对他。
他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她为自己对他的猜疑和不信任而感到深深的愧疚,心虚!
“驸马爷,您怎么在这?”
昭宁听到窗外传来这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跑出了门,没想到正看见一身玄色大氅的男人漠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步入风雪。
她下意识追了上去,“陆绥……”
陆绥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才找到人,还没叫肃老国公确认身份,她就这么急着商谈和离了吗?
他不应,昭宁又叫了声,步子也急了,“陆绥!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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