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婆接过铁钉,在少茗的胳膊上划了一道不深的口子。
血液像是植物脉络一样从少茗小臂上滑落,最后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到沙地上。这点痛感对少茗而言并不算什么,她在下城区经常会受伤,也有过九死一生的经历,这条才五厘米长的口子带来的痛感根本不足以刺激到少茗。
但她久违地出现了绝望的情绪。
因为她意识到如果地图需要的饮血量会导致她死亡,那她很可能会死在这里。他们沉默着,既没有逼迫她也没有威胁她,但她知道如果他们需要她死,她逃不掉。
如果她不吵不闹,这场无声的行刑会表现得体面又寻常;如果她试图反抗,她会成为一只被拔毛的羔羊。
直到绿芜走到少茗身边,伸手抱住了她毛茸茸的脑袋。
苏薄对绿芜的行为冷眼旁观,她能看见绿芜温柔的行为,也能看见她那双墨绿色的,既坚定又惋惜的眼睛。
“叽?”眼球似乎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它蹭到苏薄手掌前端,盯着少茗一直流血的手臂。
眼球看着血的模样和触手一模一样,像是有些馋了。
地图被苏薄摊开放在沙面,而吸收了血液的沙被李悯人和达蒙抓起来压实,然后抹到地图上。或许是因为这次的血沙足够新鲜,地图上的指引线肉眼可见地重新出现,但依旧只出现了片刻。
被绿芜抱住脑袋的少茗看不见地图的变化,她只知道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多了一条。
“叽,在做叽么?”眼球耐不住开口询问,它感觉那个被放血的人类快昏过去了。 W?a?n?g?址?发?b?u?Y?e?ī????ü???ē?n????????5?.??????
没有人搭理眼球,但那是苏薄的宠物,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一直安静装死的阿德勒回答了它的问题。
“他们在想办法让地图恢复呢,这需要不少血。”
一身白袍的阿德勒夹着声音说话时人模人样的,眼球似乎并不排斥他,反而站在苏薄手上和阿德勒对话起来。
“不是那么多叽人叽。”
眼球说话不是很利索,但它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那么多人,一人放点血,总比全让一个人放血好。
但人总是自私的,死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总比自己受伤要好,何况他们已经无偿庇护少茗一路了。
苏薄看着其他人的反应,没笑眼球天真,只是把它重新塞到自己头发里。
少茗在沉默中心死了又死。
他们只会在确保能保全自身的时候怜悯她,这种怜悯在此时此刻不会成为实质上的行动,因为这和他们的原则矛盾了。
这种怜悯在此时此刻只会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眼神,一个无伤大雅的拥抱,和无关紧要的沉默。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怜悯,她需要的是救。
“其实它说的有道理,我们不一定要……”
阿德勒打断了达蒙:“万一必须要同一个人的血呢,我的意思是,要是完整的,一个人身上所有的血。如果现在又掺了其他人的血,说不定功亏一篑。”
达蒙还想说什么,却见苏薄抬起了手:“你好像有些急了,阿德勒。”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态,阿德勒象征性地理了理自己已经破损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因为我在下城实验室见过类似的材料。”也不知阿德勒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起码他表现得很真切,“那种材料需要用劣等种的血液来维持活性,而且它每次补充能量时只会吸收一个劣等种的血,血里不能掺杂其他人的血液。 ”
阿德勒说完就发现苏薄在看她,那双眼睛很深,倒映着他有些难掩慌张的脸,像要把他的身影吞进黑暗里。
他后退两步,将身体压低蹲下来,假装在看地上吸了血的沙,借此回避苏薄的注视。
“你们怎么看?”苏薄难得地询问了一下别人的意见。
主要是,她突然有些好奇她们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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