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氐照青脑内。
家族,她的家族真的还在吗?
氐照英还活着吗, 她的姐姐是死了,还是带着失败的耻辱逃回了上城。她会受到什么惩罚,氐氏会如何?
连氐照青自己也没发现,她已经相信了氐氏战败的事实。
七天过去,若氐照英未败,怎么也能将被困在地下室的她给救出去。乐园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就算氐氏攻打乐园花费了一些时间, 哪怕只有一天, 也足够氐照英搜遍乐园将她翻出来。
“啪!”
烛火又灭了。
氐照青意识恍惚,狭窄的地下室陷入黑暗。长久未曾进食,她的大脑在转动起来时有种陷入沼泽的阻滞感, 又过了一天了吗?
一天……原来那么快啊。
苏薄应该快来了, 带上新的烛火, 穿着新的作战服, 意气风发,含着浅淡的漫不经心笑,来折磨她。
但氐照青竟然在期待苏薄过来, 带着光过来。
她太想问清楚,她的姐姐是不是真的败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氐照青低头,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身体。但她记得刚才烛火未灭时自己的模样,瘦削的身体上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像上城区观赏田里的稻草人,披着还算光鲜的衣服,内里只是一堆草屑。
这具靠着评级为优的营养液和营养餐供养的身体,在失去供养后迅速衰败。氐照青觉得自己呼吸里都带着内脏腐朽的气息。
也或许是废土区被黑水污染的空气,导致她身体受到损伤,总之氐照青觉得自己整个人的状态都在随着烛火的反复而反复,时好时坏,难以自制。
她为什么还不来,苏薄,该死的老鼠,她为什么还不举着新的灯过来?!
氐照青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的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呲呲声,铁链被晃动,氐照青手上的勒痕被磨出斑驳血点。
等终于有声音从黑暗里响起时,氐照青手腕上的血已经凝成一股开始滴落。
她不安地、像被人捉住尾巴的耗子,有种想要断尾的冲动。
脚步声像是踏在她心脏上,激起难以忍受的镇痛,她加快了扭动手腕的动作,于是“滴答”声频率变快,狭窄地下室内被血腥味填满。
远处的烛火像是鬼火闪烁,氐照青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她盯着那盏烛灯,明白第八天到来了。
那道她已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傲慢,钉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氐照英逃了,我们找了她三天。”
三天,什么三天。今天不是氐氏战败的第八天吗?
氐照青迷迷糊糊地垂下头。
啊,是姐姐逃了的第三天。姐姐,逃了?
她没死?!
氐照青的理智终于回归,铁链不在晃动,她猛地抬起头,颈骨发出轻微咔咔声。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选择闭嘴,看着苏薄的眼神里,警惕代替了憎恨。
苏薄走近了氐照青,将手上的灯火凑到氐照青脸庞,似乎是想将她的表情看个仔细。
那瞬间氐照青觉得自己闭口不言的模样成了苏薄眼里的笑话。
“我们找到她是早晚的事,被我们找到那天,就是她的死期。”苏薄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平平,“死”字被她咬得很轻巧。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