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殿内不会再燃沉香了。
她脑子里浮现出这个想法,原本平静的心情也慢慢沉闷了下去。
外殿、中殿、内殿,每个殿中都站着三两内侍,低着头弯着腰,一副恭敬谦卑的样子,绕过一花鸟八折屏风,李庭芜正靠在窗边的榻上,腿上盖着薄毯,手中拿着一本书翻看。
“来了。”见李藏璧进门,她就合上书将其放在了手边的小几上,态度亲昵自然,好似她只是刚刚从明撷殿下学归来,而不是一个人在外漂泊了七年。
李藏璧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循着礼数屈膝俯拜,道:“母皇万安。”
上首一时间没有传出回应,好几息后,她才听见李庭芜的声音,说:“旧年你进恒月轩可从不行礼,在外面待了几年,倒是把这捡起来了。”
何止不行礼,从小到大但凡没有外人在,她在父亲和母亲面前连个礼数都没有,李藏珏有时见了二人还会俯身揖礼,唯有她,从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现如今听到李庭芜这么问,李藏璧心中久违地涌起了一丝委屈,闭着嘴一言不发。
可没想到李庭芜见她不语,竟还轻笑了一声,另问道:“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听裴星濯说你策了农户,事田多年,还有了一个夫君。”
李藏璧抬起头来,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挺好的。”
李庭芜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问:“夫君呢?怎么不一起带回京,若是喜欢也可以放在东紫府做一侍君,毕竟陪了你这么多年。”
李藏璧神色平静,道:“没那么喜欢,这么多年也腻了。”
李庭芜淡笑道:“话说出来自己要信,阿璧,你查狄冲的事情还是母亲给你收的尾,下次若是不想让人发现,还是得小心点。”
闻言,李藏璧袖中的手顿时紧了紧,说:“……只是不想因为陈年旧案大动干戈罢了,他这些年毕竟对我挺好的,便当是补偿。”
“嗯,”李庭芜点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说:“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她端起桌上已趋温良的药碗喝了一口,眉头微蹙,似乎是有些苦涩,李藏璧看在眼里,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问:“喝的什么药?”
李庭芜其实是很怕苦的,虽然在所有人眼里,崇历皇帝向来心机深沉、独断专行,看起来无坚不摧,似乎没有人能把她和怕苦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但李藏璧知道,母亲并不是端坐在庙堂高台的神人,她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是不对外人展现。
记得幼年时母亲有一回染了风寒,需要卧床喝药,那药端在父亲手里却怎么也喂不进去,她和哥哥坐在屏风边上玩刚得的几个小木雕,问母亲为什么不喝药,父亲无奈地笑说:“母亲怕苦。”
听到这个回答,她一下子笑开了,扬声炫耀道:“我和哥哥都可以自己喝药啦。”
沈漆笑了笑,抬手去拍李庭芜的肩膀,说:“快喝药了,没听见阿璧说吗,羞不羞。”
李庭芜颇有些抗拒地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地上嘻嘻笑的李藏璧,又看向想笑又不敢笑的李藏珏,抬手端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负气般地背过身躺了回去。
沈漆都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伸手从床头拿了块蜜饯,俯过身去喂给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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