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到都水邑的消息至今,李藏璧几乎没有合过眼,也就是等待郦敏审讯之时才换衣浸身,喝了两碗姜汤,驱了驱冬日的寒气,如今身体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面容上还是透出了几分憔悴。
李藏璧沉默了半息,轻声道:“是,很重要。”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视线,没再就此事说什么,而是径直同她分析起了后事,道:“假设凭州王和景寿对此事全然不知情,又或是惠水城的守军被城中官员贿赂才听命行事,那我们此行除了救出元玉就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说着,她又摊开掌心比划了一下位置,示意道:“未免磐州府的守军也出现这样的问题,明州府调任的那五千守军已经去往了边境待命,现在只有沈氏谋害皇嗣的罪名是实打实落下了的,等今夜一过,母亲就会将此事公诸,然后命你带着京畿卫去缉拿沈沛等人,但据我的猜想,如此诛族之罪,沈沛必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说不定还留有什么我们想不到的底牌。”
陆惊春道:“陛下已经派兵去凭州府了,若是景寿郡主轻举妄动,凭州王也可作为挟制。”
“可凭州府也有兵,”李藏璧担忧道:“内乱一起,后患无穷。”
陆惊春道:“但这也是个机会,若非沈氏的事,陛下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两个府的兵,难道还能敌过整个中乾吗?”
可李藏璧没有答话,只是蜷起手掌,眼神忧虑,低声说了一句:“希望此劫能顺利过去吧。”
……
寒冬日短,不过酉时中,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
前两日下了雨,山林间的土地格外松软,踏之无声,待夜幕彻底降临,李藏璧等人便伪作了走货的商人,跟在了一个马队之后。
十数匹马,身后全都拉着板车,板车上则堆着鼓鼓囊囊的草袋,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领头的人率先走t上前去,同守军说了几句话,又给她看了自己的货单,对方验了验第一辆车,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将他放了进去。
然而还未等马队彻底进入城门,板车上的草袋就突然烧了起来,明亮的焰火顿时撕破了深沉的黑夜,马儿见火受惊,横冲直撞地向两边的军舍撞去,而趁着守军大乱之际,李藏璧等人也看准时机,立刻跳下了板车冲进城门,随手抓住一匹马跨上,挥刀斩断身后牵连的板车,策马朝城内疾驰而去。
官驿离城门口不远,也非闹市之处,远远的李藏璧就听见了兵戈之声,走近一看,果然是一些身着黑甲的士兵,身上的戎装形制也确然是军中才有的,并非只是普通的府兵或是官吏。
随着两支信号烟火升空,前后左右都涌出了不少人马,李藏璧等人着甲蒙面,一路杀进了官驿所在的长巷内,抬头一望,二楼的窗子已然洞开,被看管起来的众人见了烟火及援兵,全都奋起冲了出来,同守军们战至了一处。
“有人来救我们了——”
听到两声烟火先后升空的那一瞬间,蒲一菱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打开窗户一看,果然看见了天空中一黄一红两种颜色,忙回身去扶元玉,道:“能走吗?!”
元玉点点头,捂着腰侧的伤口勉力坐起来。
二人身处二层,但后窗正对的并非是人声喧闹的那一边,走不了窗户,蒲一菱让元玉避让,蓄力后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门口戍卫的守军已然不见,不远处的楼梯上零星看了几个打斗的人影。
蒲一菱没有管他们,一把扯过元玉,带着他径直往楼下冲去,他们武器都被收缴,赤手空拳更是难敌身着甲胄的兵士,只能憋屈地边跑边躲,三步并两步跃下楼梯,一路跑至了中堂。
官驿的大门洞开着,门口的小巷还有数匹无主的马儿,战得正酣的裴星濯率先看见了人群中的蒲一菱和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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