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长官捂着血淋淋的手,眼睁睁看着进度到达百分百后,资料密密麻麻扩散开来,连带着他亲手打造的情报网在扩散的那一刻分崩瓦解。
没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自己费尽心血建起的大厦轰然倒塌更痛苦的事。
钟长官整个人都扭曲了起来,像是骨头也随之碎裂了,连喉咙都发不出声,只能一再攥紧手心,低着头,冷不丁笑了起来。
“万呈安……”他一字一句地咀嚼着,“万呈安……”
恍惚间,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象。
无数双脚走到他的身边,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喃:“啊,你又能看到我们了。”
“钟华年,为什么你的人生这么失败?”
“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果然,你还是适合待在那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实验室,情报网已经没有了,你的心血都白费了。”
“你现在没有妻子,也没有儿子,你什么都没有,你的人生真是可悲……”
钟长官抱住剧痛无比的脑袋,眼底猩红一片,抬起头,看到周围都是人。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拿起手枪,对着一个早就死去的人开了一枪。
可怕的是,幻觉没有消失,被他杀死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断挤压着他,让他分不清真正的万呈安究竟站在哪里。
“闭嘴!都闭嘴──”
接连几声枪响将万呈安和慕宸震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完全是在瞄准空气的钟长官,得出他已经疯了的结论。
慕宸拉住万呈安的手,将他带出钟长官的视线范围,最后看了一眼还在原地自说自话的钟长官,转过身道:“走吧,我们去找苏黎还有邱宇他们会合,外面的警戒已经被073,056他们撤掉了,医务人员很快就能进来,至于他……苏黎说,对他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他活在恐惧和痛苦里,看他现在的样子,等中心那边结束,很大概率会判他终身监禁在精神病院。”
万呈安也往钟长官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完全被肉眼看不见的幻觉吞噬,也打消了警惕,回过头道:“说到这个,我还没问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你是拉斐尔的?”
慕宸顿了一顿,忽然站住脚,犹豫了一下,才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其实,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在关禁闭之前,我一直以为,砸断我手的人是你。”
听到这话,万呈安不免有些心虚,“难道不是吗?”
“不是。”慕宸握紧了他的手,“我很庆幸不是你。”想了想,又道:“但即便是你,我也不会放弃……因为这些年,恨也恨过来了,我已经不能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所以……”万呈安试探着问,“我没有砸你的手?”说完又觉得奇怪,“可是为什么,你和我都会这么想?”
“大概是因为,给我们种下暗示的这个人,从前是专攻心理学的博士。”慕宸又往钟长官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过去就在人的身上做过心理实验,针对三到六岁的孩子。”
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万呈安就感到一阵恶寒,扭过头道:“好了,不说他了,赶紧找苏黎吧,等把人找齐,我们去六楼,把卢子羽抬到救护车上,然后再……”
不等他把这话说完,楼道就响起了脚步,万呈安还以为是苏黎,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黑暗里有人喊了一声:“小心──”
刹那间,是枪响的声音,来自已经发疯却将枪口对准他们的钟长官。
砰的一声,万呈安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楼道冲出来的身影推开了。
倒地的瞬间,他终于看清扑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呈安……”
邱宇艰难地抬起头,对他笑了一笑。
万呈安被他这一举动震住了,下意识去摸他中枪的胸口,却被拦住了。
邱宇喘着气,从胸口取下一枚徽章,徽章的正中心嵌入一颗子弹,再深几分就可以打入胸口,他举起徽章,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了又看,喃喃道:“呈安,是你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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