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携带的帕子拿出来,放进碗里润湿再拧干,将桌子又擦了一遍。
柏一彬来这里吃饭,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嫌弃和鄙夷,虽然可能心里还会介意这种小店没那么讲卫生,但是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和对方都觉得舒服和自在,行为处事也绅士又得体,不会让何守稔觉得没面子。
其实抛开那些插曲,何守稔觉得柏一彬是个比权尧更好相处的人,也更适合做朋友。
两人吃面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柏一彬吃面的时候的动作像是在吃什么大餐,甚至还会时不时夸两句‘好吃’。
柏一彬将剥了蛋壳的茶叶蛋放在了何守稔碗里,然后又给自己剥了起来,一点都没嫌弃卤蛋的卤汁把手给弄脏。
“他家的卤蛋味道挺不错的。”柏一彬说。
何守稔看着自己碗里的卤蛋,碗里的热气熏得何守稔眼眶有些发烫,眼泪蓄满了眼底,坠了两颗眼泪落在了碗里。
他突然说:“……你是第一个给我剥卤蛋的人。”
其实不光是剥蛋壳这件事,除了小时候自己的父母外,包括自己的丈夫在内的所有人,从来就没有在这种小事上对自己好过。
被人细致入微的照顾,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反而自己要照顾权尧、照顾权尧的父母。
虽然权尧的父母对自己也很好,但是再好毕竟也和自己隔着血缘,如果不是他和权尧结婚,他们会多看自己一眼吗?
所有的好都是有条件限定的,首先他得是权尧的伴侣,其次是他不能给权尧找麻烦、给权家找麻烦,然后是他要照顾好权尧,并为维护好这段婚姻,最后才是因为他本人。
剥虾、剔鱼刺、剥蛋壳,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是他给权尧做的,权尧有时候还会觉得不耐烦。
更不要说是煮饭、做菜、甚至是泡一包泡面这种简单到小学生都会的事,权尧都没有给何守稔做过。
有时候午夜梦回,对权尧情根深种的何守稔也会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得到了丈夫对自己的爱和在意了了吗?
得到权尧在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送上的一杯热水,又或者是一句关心了吗?
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结婚这五年,交往的两年,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何守稔在无底线的妥协和照顾对方。
至于权尧,只是挥霍和享受何守稔对自己的包容和爱意。
何守稔刚结婚的时候,觉得自己不配和权尧结婚,权尧哪儿哪儿都好,自己哪儿哪儿都很普通,以权尧的条件,他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
所以结婚后,他加倍地付出,加倍地宽容,为了讨好权尧的父母,自己去报了班学习下棋、精进厨艺,回报当然有,但是更多的是心累。
权尧觉得一切都是何守稔理所应当的,没有体谅和心疼过何守稔一点,甚至因为有何守稔帮忙照顾父母,他反而在外边更肆无忌惮了。
何守稔觉得自己在权尧那里可以说得上是毫无魅力的人,这五年来这种想法逐渐禁锢住了他。
而柏一彬的出现,打破了他逐渐被泥潭桎梏住的认知,让他知道,他也是有人喜欢的,甚至这种喜欢不贪图他什么,只是纯粹地想要他开心而已。
柏一彬是唯一一个没有要求自己、不计任何回报,只是想对自己好,就这么做了的人。
也难怪何守稔会以为这么点小事就破防而红了眼眶,实在是积攒了太多太多的委屈,一下子喷发了出来罢了。
“你别哭。”柏一彬没想到何守稔会哭,他也一下子慌了,连忙找来纸巾递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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