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狗儿拖着虚弱的脚步转身离开,待走出兰景树的视线范围,他挺胸抬头恢复正常的步伐。
连绵不断的山峰里坐落着一个小村子,农田,泥路,红墙青瓦,冬季柔和的阳光洒落,少年眼瞳呈现出颇有质感的金棕,日照一烈,流光溢彩。
回想起那双眼睛里天然的纯净,狗儿暗暗啧一声,旅游宣传手册居然没有欺骗游客,大山的深处真的有宝藏。
“突,突,突……”载着大包小包的拖拉机与狗儿相对而过。
路面不宽,仅够单车经过,拖拉机车尾吐出连续的废气,扫到狗儿身上。
狗儿被熏得快跑几步,同时拉袖子捂住口鼻。
正月初六一过,老百姓的日子迎来分离的时刻,正值盛年的一家之主们纷纷离开家乡,前往城市谋生,老人们则留在农田上耕种,养育年幼的孙辈。
再次遇到年后送行的拖拉机,狗儿有种时光飞逝的恍惚感,自己竟然在这个山沟沟里呆了一整年了。
谭良躺在狗儿家门口的木椅上静候佳音,余光瞥见远处归来的狗儿眉目紧锁,还以为他首战失利。
待狗儿走近看到他手中的米罐, 谭良一下猜中「借东西这种搭讪理由也太老土了。」
放下米罐,腾出双手打手语,狗儿表情缓和一些「有用就行,明天还米不就又有理由接近他了。」
谭良这才半坐起来,右脚踩在椅面上,一派街溜子混混样「这么说来你还挺有信心,为什么愁眉苦脸?」
狗儿抬头望向放晴后蔚蓝的天空,如此广阔,无穷无尽。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变故发生之后,他时常半夜醒来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呆,思考人生的意义。如果说人生的意义是家,那么,他已经永远无法再次得到了。
苍穹之下世界之大,两相对比,人显得好渺小好渺小,内心的空缺更是微不可见。
眼眶有些发涩,狗儿眨眨眼,抬手回答谭良「贏了你的赌约后我打算走了。」
谭良立刻放腿坐正,心里一惊,脊背都跟着僵硬「你要去哪儿?」
狗儿垂眸思考几秒「不知道,下一站随便去哪儿吧,反正我的生活从那天起就没有意义了,一无所有的人去那儿都行。」
「别这么想,你不是还有我吗?我是你爹啊。」比划完手语,谭良抬手揉狗儿的脑袋,脸上的慈爱略显夸张。
谭良经常开这种玩笑,狗儿习惯了,捶他胸口一下。
「就这么肯定你能赢?儿子,你很狂啊。」思维一转,谭良嘴角拉出个的高深莫测地笑「刚才忘了告诉你,这场赌局是有时间限制的。」他想要狗儿输,或者让这件事变得更有趣。
「多久?」狗儿问。
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弯曲,伸出其他三根手指,再单伸出食指,指尖向上,在头侧上方转动一圈「三天。」
第2章 赌约2
兰景树一家提着拜年礼品去他二叔家拜年,言笑晏晏的亲戚们大多听力正常,他的聋人父亲和两个聋人长辈用手语聊家常,兰景树坐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吃完中午饭便独自回家了。
拿出一张白纸铺开准备画画,削好的铅笔拿在手上却没什么灵感。
走到窗口观察屋外的花草树木,瞧见自家养的土狗小黄趴在菜地里,狗腿压着一节大棒骨舔咬得正欢。
过年了,狗也能吃上平时吃不到的荤腥好肉了。
回到书桌前,他的注意力被桌角没了保护罩的千纸鹤吸引,继而联想到那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男孩。
没来还米,他爷爷应该还没回来吧。
聋人的社交圈子很小,除去聋哑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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