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之后,狗儿躺到兰景树身边,从小一个人睡,他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
同盖一床棉被,兰景树也很不自在,起身开灯,站到床边「我去和爸妈一起睡。」
「不,别走,我和你睡。」狗儿拉住兰景树袖口,将他邀回床上。
两人都没有睡意,索性坐起来聊天,狗儿问出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教科书会告诉你,人生的意义在于奉献。」兰景树的眉眼忽然显得成熟「但我不那么认为,我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挑战,奋斗,拼尽全力。」
双手五指微曲,自上向下作弧形移动,表示“全部”。右手握拳曲肘,用力向内弯动两下。兰景树这个“全力”的手语动作那么坚定,彰示着他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信心。
狗儿被感染,体内的血液缓缓热了起来「你拼尽全力要做的事是什么?」
「我想去山的外面看一看。」
这个回答让狗儿想起那篇满分作文,思绪混乱片刻,他掀开后腰的衣服「你摸摸我这儿?」
兰景树疑惑,还是在狗儿的一再要求下伸手摸了「什么?」
有点痒,那片肌肤麻麻的,狗儿控制住唇角上扬的笑意「我的脊椎是歪的。」
啊?兰景树凑近,脑袋悬空靠在狗儿肩头,湿热鼻吸喷洒向他的脖侧,手指重重按摸笔直的骨头「没有啊。」
后腰被粗重地摩擦,皮肤似乎起火了,带得胸腔里燃烧的东西更猛「我也是一条歪脊椎鱼,我也想跳高。」
狗儿对兰景树说他是一条已经越过晾衣杆的鱼儿,生活折断了他的脊椎,将他放回大海。天堂掉入地狱,再糟糕不过从零开始。
伸出微微弯曲的右手,狗儿偏一偏头,用对方能看懂的眼神表示:你要成为和我一起练习跳高的伙伴吗?
——偌大的海洋里,我们渺小,且同样残疾。
掌心相击,拍出一声清脆的响。
细嫩的两只小手紧紧握住,热浪传入彼此心中。
残疾的鱼儿注视着对方,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好,我们一起跳高,跃过那根代表边缘,代表枷锁的晾衣杆,进入正常人的世界。
第5章 赌约5
晨光缓缓爬进窗户,自兰景树下颚一寸一寸摸上眼睛。
视线下方的少年冰肌玉骨,容貌如画,狗儿忍不住深想:如果兰景树不是聋人,如果他能听见,能口齿清晰的表达,将来会是多么耀眼的存在啊。
阳光即将爬上兰景树的眼睑,狗儿抬手去挡,生怕光线的热度弄醒了他。
睫毛抖动的幅度由小变大,兰景树装不下去了,捂着嘴笑起来「你为什么那么认真的看着我?」
狗儿答得坦诚「你好看呗。」
兰景树发质偏软发色偏浅,加上少见的琥珀瞳色,总给人一种纯净的感觉,狗儿稍一琢磨,觉得自己还挺喜欢这种长相的「怎么了,你不喜欢我看你啊。」
不等回答,他仰着脑袋傲娇地移开目光「那我不看了。」
兰景树探出四根手指按住狗儿的脸颊,将他的视线往回移,意指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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