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给你机会可以选择,眼盲和耳聋你选那个?」
“如果必须要选一个的话。”敖镜小声地,慎重地回答父亲敖明浩关于残疾抉择的问题,“我选择,盲。”
残疾人交流会上,敖明浩带儿子敖镜来做公益捐赠,顺便实践手语。
敖镜先天全聋,即使很小便做了双耳人工耳蜗植入拥有听力和正常人无异,但他仍要儿子掌握手语这门无声语言。
敖镜的解释有条有理,“你看在场的盲人几乎都开朗健谈,而聋人却很拘谨,孤单单的,活在贫瘠的小世界里。”
“为什么是贫瘠的?”意识到讨论的话题不太礼貌,敖明浩也刻意压低音量。
“人是群居动物,有很强的社会性。眼盲带来的多是行动障碍,交流几乎没问题,但耳聋的话,很难与人交流。脱离大群体孤立生存,那样的世界一定是乏味的,单调的。”
聋哑形成一个信息的屏障,就像透明的敞口玻璃瓶从头顶罩下来,里面的人无法“传出”,外面的人亦无法“接收”。
见不满八岁的儿子被自己的问题搞得有些深沉,敖明浩一把将人捞怀里,嘴巴凑到他耳蜗外机前,“老爸给你攒了很多福报,如果生命再来一次,你绝对不会是残疾人了。”
父亲的轻声软语犹在耳边,狗儿心中酸甜苦辣五味杂陈,回视兰景树,他的手语决绝,每字落地有声「我都不选,我想当一个健全人。」
第22章 人间3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意识到戳了狗儿痛处,兰景树右手使劲拍打左手手背。
狗儿捏住兰景树的手,止住他道歉的动作,慢慢的,将头靠了过去。
他好累,他想休息一下。
“聋哑”两年多,这一次,狗儿算是尝到了残疾的第一口苦。
兰景树挺直腰杆,肩膀稳稳地托起狗儿的脑袋。
两个孩子一倒一立,静坐角落,背后匆匆忙忙的身影模糊成横向拉伸的色块,整个画面,犹如一张很有氛围感的老照片。
时间的流逝本无意义,但掺杂了情感的日子却大不同,它们在日历上被圈出来,标注着某某纪念日。狗儿寻找依靠,兰景树给出安慰,情感赋予时光温度,今天,情脉脉,意绵绵,值得打个红圈,标注:相互取暖的第一天。
兰景树轻轻抬一下肩膀,狗儿直起头看向他「我今天是来看诊的,妈妈在三楼排队,应该快到我了,我先离开一下,等会儿来找你。」
狗儿忍下不该说的话,表情自然「好,你去吧。」
1993年,国内人工耳蜗的技术还不成熟,国外研发早,大量专利和技术垄断,产品品质更好。狗儿耳后被强磁场干扰坏掉的植入体就是进口的,现今市面上很不错的产品,单侧三十万。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页?不?是?ì????μ?????n?2?????????????????则?为?山?寨?佔?点
市级城市人工耳蜗手术费用大概在两万左右,由于钱不够,兰浩选择了县城的医院做手术。
当“声音”被明码标价,残忍的现实面前,即使下跪膝行,也寸步难走。
手术有大约百分之二的失败率,狗儿无能为力,只祈祷医生技术好一点,千万不要出现术后并发症。
谭良提着一袋水果踏进病房,一见狗儿就问「我看见兰景树那小子在五官科排队,他怎么了?」
狗儿反问「医院里人挨人,你怎么就看见他了?」
五官科就在楼梯边,兰景树发色浅,在一群黑头发里像个老外一样扎眼,五官精致,皮肤又白,戳人群里跟个灯泡似的,谭良想不看见都难「别扯,他到底怎么了?」
狗儿没再绕弯弯「做人工耳蜗。」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