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钱剩得不多,大概只剩语言康复和单侧人工耳蜗的钱了。说好的一起听见,现在注定要食言。狗儿点了白酒,闷头干了半斤。
朱光辉边劝边抢杯子「别喝了,再喝酒中毒了。」
「没问题,再帮我叫一瓶。」上完厕所回来,狗儿晕乎乎的,屁股没有坐到凳面上,摔了个结实。
后脑触地,双眼慢慢失神。
仿若睡梦中,他回到从小长大的别墅。楼下传来异响,小黑小白跑到门边汪汪叫唤。
德牧幼犬刚买回来没几天,还不太听指令,敖镜一手一个抱回笼子里。
往狗盘里倒盒牛奶,轻手轻脚地下到一楼,他刚好撞见母亲拿父亲做人肉沙袋的一幕。
那些动作,和训练馆里手把手教他的一模一样。
发现墙边偷看的眼睛,“回去。”敖明浩双臂交扣,暂时性的控制住阎灿妮,“回楼上去,爸爸能处理好,听话。”
脚步声暴露慌乱和害怕,刚进房间, 喝完牛奶的德牧察觉异常,扒着笼子狂吠。
缩成一团还不够,敖镜用被子盖住自己,手把边角压得死死的,“藏起来……藏起来……”
宠物天生能感知人类的情绪,小黑小白越叫越凶。
太吵了,敖镜听着心烦不已,一把扣掉了耳蜗外机。
无声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周遭一无所有,唯有漫长到仿佛永无尽头的寂静与黑暗。
我遗传妈妈的单眼皮,我遗传妈妈的运动天赋,我会像妈妈一样对家人挥拳头吗?
“藏起来……藏起来……”
把身体里像母亲一样可怕的恶魔藏起来……
啊!好痛苦!好难受!
感觉生活好无聊……有没有彻底解脱的办法?
身上一轻,光亮乍现,厚重的被子飞到地上。
眼前逆光的人影肩膀窄窄的,声音稚嫩,“找到你了。”
神经一紧,狗儿被吓醒,动一下发现手背扎着针,顺着输液线,他看到兰景树,眼睛鼻头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收收泪意,回视狗儿,兰景树拼好碎掉的自己,小心地露出讨好的笑。
第34章 伞11
等了许久不见狗儿来找,兰景树跑到胡老头家询问。
打开门,胡老头披着厚衣服,显然已经睡下「狗儿和朋友吃饭去了,还没回来。」
夜色沉沉地压在枝头,兰景树心一颤「怎么还没回来?他平时睡得很早啊。」
乡间小路掠过兰景树疾行的身影,冬季阴冷的风顺着剧烈的呼吸灌进肺里,整个胸口裂开一般地痛,除了自己以外,谁还是狗儿的朋友?
巨大的天幕下,“失去”的恐惧笼罩着他。
兰景从未想过,他们两个的小世界还会插进来第三个人。
村头两家小馆子,一家已经关门,另一家正在扫地。
兰景树平常几乎不与不会手语的健听人交流,出现在明亮的店内时显得局促又紧张。
老板看不懂手语,看他衣着单薄以为是要钱的,摆摆手算作赶人,“没钱没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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