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也有点,我没说。」肖海龙叹了口气「鹏哥不去外面挣钱,以后生了孩子,一家三口吃什么啊,工地虽然苦,还是挺挣钱的。嫂子快生的时候,他应该要回来吧。」
肿瘤不算什么,贫穷才是最严重的病。
当吃饭都成问题,肿瘤不过是一坨难看的赘肉。万鹏下面还有两个健全的弟弟,万鹏的爹妈也没精力管他这个已经成家的残疾老大。
「她一个年轻女人独居太危险了,我们以后常来看看。」敖天嘱咐肖海龙。
肖海龙点点头「行,正好我家挨得近。」
停下向前的脚步,敖天移转视线看向路边的房屋,红砖外墙,黑瓦斜顶,举目望去没有四层以上的建筑,除了连绵的农田,便是坑洼不平的泥路,满山遍野的绿色植物。
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当初明明要走的,为什么留下来了呢?
他定定站住,试图挖出多年前的记忆。
目测离得够远了,男人查看身上有痛感的地方同时脏话连篇,先问候敖天的祖宗十八代 ,再关心敖天以后生儿子健不健全,“两个聋子还这么嚣张,老子把你......”
骂着骂着从大肚腩下掏出短小的器官,转向路边。
一注黄色液体淋浇野草,他背后,高大的身影静静靠近。
手掌挨上后背,全力一推。
滚下陡坡,男人痛得抽搐,彻底没了骂人的力气。
往男人来的方向走,离开房屋的遮挡,兰景树注视着下方敖天的背影。
如果世界上没有心有灵犀这一说法,那么,这一幕将无法解释。
蓦然回首,看向隔着一个陡坡的高处,蒙尘的往事褪去厚重的覆盖,逐渐变得清晰,敖天想起来了。
本来打算离开的时候,谭良揭穿谎言,兰景树因为被骗而哭得很伤心。
出众的社交能力让敖天从小便很受欢迎,大家给予他的回应,除了赞赏便是认同的笑脸。
自有记忆以来,兰景树是第一个被自己弄哭的人。
仰视高处身姿挺拔的兰景树,敖天心中感慨万千,初见时那个矮他大半头的哥哥,如今已经比他还高了,也终于站到了更加醒目的位置。
不,兰景树所站的地方还不够明亮,敖天眼中存着一簇火光,他心中的兰景树,应该处在光芒万丈的背景里。
树木不会停止生长。
那个像树一样顽强,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少年,也正在慢慢攀登,一点点接近散发阳光的蓝天。
云朵图案从床上消失了,敖天床上床下都找到了,凉席掀开, 床板都仔细检查过一遍。
到处找不到谭仙仙的信,实在没辙了,他转而翻衣柜,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衣柜里除了自己常穿的衣服外,竟然有兰景树给的,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同学录,那年夏天兰景树中暑晕倒时围在脸上用来防嗮的白丝巾,还有装玻璃瓶里的烂了一个洞的兰景树的牙齿。
怎么可能,我啊,这是我的家,我的家里怎么会全是他的东西啊!
这比大白天见鬼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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