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顾希言说得平静且笃定,像是在宣佈一个已经签署的条约,而不是一个请求。
沈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过了几秒,他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首席?顾希言,你脑子被门夹了?你看清楚——”
沈烈猛地伸出左手,把那根受过伤的小指怼到顾希言面前。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指根处有些微微的变形。
“看见了吗?”沈烈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隻手废了。揉弦不行,大跨度指法不行,超过十分钟的高强度演奏就会痉挛。你让我去给你当首席?你是想让我在台上给你丢人,还是想看我在全世界面前出丑?”
顾希言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隻手。
曾经,这隻手能拉出世界上最完美的帕格尼尼。那时候的沈烈,站在舞台灯光下,狂妄得像个太阳,指尖流淌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燃烧的生命力。
顾希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疤痕。
沈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要把手缩回来。
但顾希言的手劲大得惊人。这是钢琴家的手,看似修长文弱,实则指力惊人。他死死扣住沈烈的手腕,拇指按在沈烈小指的关节处,不容抗拒地揉捏了一下。
“嘶——你他妈疯了!”沈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沾连,肌腱癒合良好。”顾希言冷静地给出了诊断,抬起眼帘,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沈烈,你在撒谎。”
“你懂个屁!”沈烈用力挣脱他的桎梏,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心理障碍也是病!我听到琴声就想吐,这个理由够不够?”
“够。”顾希言点点头,“既然想吐,刚才为什麽要用那个困难的双音技巧去掩盖失误?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直接拉错不就行了?”
沈烈被噎住了。
顾希言一步步逼近,将沈烈逼到了吧台的死角。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顾希言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你的手没废,废的是你的心。你宁愿在这里当个烂泥扶不上牆的混子,也不敢重新站回聚光灯下。沈烈,你在怕什麽?怕输?还是怕我?”
沈烈咬着后槽牙,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像一隻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顾希言,别逼我揍你。”
“S市交响乐团,下个月首演。”顾希言无视了他的威胁,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份合同,拍在沈烈胸口,“签了它。”
沈烈看都没看那份合同,直接挥手打落:“我不去。”
合同散落在地上,白纸黑字映着昏暗的灯光。
顾希言看着地上的纸,沉默了片刻。
“我失眠很久了。”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脑,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暖气机的噪音盖过去。
沈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希言。这才发现,虽然这人依然穿着考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却怎麽也遮不住。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和疲惫。
“这跟我有什麽关係?”沈烈硬着心肠说。
“我的琴声听起来很完美,对吧?”顾希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乐评人说我是『精密的仪器』,说我的演奏『准确得令人恐惧』。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听不到音乐了。”
沈烈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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