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得挺充分啊,顾总监。”沈烈似笑非笑地踩进去,“早有预谋?”
“我习惯做Plan B。”顾希言脱下大衣挂好,转身看着一身烟酒气的沈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浴室在二楼左手边。衣服在架子上。洗干净再出来,别弄脏我的沙发。”
沈烈低头闻了闻自己那件穿了三天的衬衫,确实馊了。他吹了声口哨:“遵命,金主。”
他拎着那个并不存在的行李(因为他什么都没带),大摇大摆地上楼去了。
半小时后,沈烈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从浴室出来。
顾希言给他准备的是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纯棉材质,柔软得不可思议。沈烈这种穿惯了地摊货的皮肤竟然觉得有点发痒。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顾希言自己的衣服,因为袖子稍微长了一点点——这让他很不爽,再次提醒了他顾希言比他高这个事实。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晃悠到二楼的开放式琴房外。
脚步顿住。
那是一间经过声学改造的琴房。正中央摆着一架九尺的施坦威D-274,黑色的琴漆在射灯下流淌着如水的波光。琴盖开着,像一只沉默等待的巨兽。
而顾希言就坐在琴凳上。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并没有弹。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黑白琴键,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片荒原。
沈烈心里莫名抽了一下。
他想起七年前的顾希言。那时候这人只要坐在钢琴前,整个人都在发光,眼里是对音乐近乎狂热的虔诚。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一尊精致却死寂的雕塑。
“洗完了?”顾希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开口。
沈烈回过神,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洗完了。顾大师这是在练『意念钢琴』?这境界高啊,吾等凡人看不懂。”
顾希言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烈还在滴水的发梢上,皱眉道:“吹干。”
“麻烦。”沈烈走进琴房,视线刻意避开那架钢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钢琴旁边的一个黑色琴盒上。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碳纤维琴盒,没有任何Logo,但看质感就知道价值不菲。
顾希言站起身,走过去将琴盒提起来,递到沈烈面前。
“打开。”
沈烈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没接:“干嘛?定情信物?”
“工作用具。”顾希言语气平淡,“既然签了合同,你就代表乐团的门面。把你那把烧火棍扔了。”
沈烈嗤笑一声,伸手接过琴盒。入手的重量很轻,但他却觉得沈甸甸的。
他把琴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按下锁扣。
咔哒。
琴盒弹开。里面躺着一把红褐色的小提琴。
沈烈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需要看标签,甚至不需要上手摸。单看那油漆的色泽、琴头的弧度以及F孔的切工,他就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把瓜奈利(Guarneri del Gesù)。虽然不是那把传说中的“大炮”,但也绝对是七位数起步的古董琴。
“1735年的。”顾希言在一旁淡淡地解说,“声音偏厚,穿透力强,适合你的风格。上个月刚从苏富比拍回来,换了全新的Eudoxa羊肠弦。”
沈烈盯着那把琴,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对于一个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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