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没理他,直接问:“导航地址。”
沈烈僵持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报了一个地址:“城南老纺织厂宿舍区,三栋402。”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那个地址代表着本市最破败的贫民窟之一,是城市光鲜亮丽的背阴面。
半小时后,迈巴赫艰难地挤进了狭窄脏乱的小巷。路两边堆满了杂物和积雪,一只野猫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惊恐地看着这辆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
车停在一栋墙皮剥落的红砖楼前。
顾希言熄了火,推门下车。昂贵的皮鞋踩在泥泞的雪水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烈跟在他身后上楼。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和烂白菜,感应灯坏了,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烟味。
到了四楼,沈烈掏出钥匙打开那扇贴满了开锁广告的铁门。
“请进吧,顾大少爷。”沈烈自嘲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地狱。”
顾希言走进去,脚步顿住了。
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掉漆的铁架床,一个简易布衣柜,一张堆满了泡面桶和乐谱的折叠桌。窗户关不严,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屋里的温度和外面差不多。
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太阳取暖器缩在角落里。
顾希言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张铁架床上薄薄的被子上。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沈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你就住这种地方?”顾希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住了七年?”
“这儿便宜。”沈烈无所谓地耸耸肩,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编织袋,“而且离我上班的酒吧近。”
他开始胡乱地往袋子里塞衣服。几件洗得发硬的T恤,两条牛仔裤,还有那个装着他全部家当的证件包。
顾希言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沈烈熟练地收拾这些破烂,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这可是沈烈啊。
那个曾经在音乐学院里挥金如土、非依云水不喝、非五星级酒店不住的沈家小少爷。那个骄傲得像只孔雀的沈烈。
现在却为了几百块房租,把自己活成了一只过街老鼠。
“别收了。”顾希言突然走过去,一把按住沈烈正在叠衣服的手。
沈烈抬头:“干嘛?不收我穿什么?”
“这些垃圾都扔了。”顾希言冷冷地说,“我给你买新的。”
“顾希言,你有钱烧得慌是吧?”沈烈甩开他的手,语气也不好了,“这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扔?”
“因为我看着碍眼。”顾希言一把抓起那个编织袋,想要扔出门外。
“你给我放下!”沈烈急了,扑过去抢。
两人争抢间,编织袋“刺啦”一声裂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除了衣服,还掉出来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得起毛的乐谱本。还有一个旧饼干铁盒。
铁盒盖子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顾希言的动作僵住了。
那里面没有钱,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堆零碎的小玩意儿:
一个坏掉的节拍器发条。
一片已经干枯的枫叶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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