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沈烈吓得一哆嗦。
“沈烈啊沈烈,你是我的学生!我是教你拉琴,更是教你做人!”周院长气得胡子都在抖,“手废了就不能拉琴了吗?贝多芬耳聋了还能写出《第九交响曲》,帕格尼尼满身是病还能拉魔鬼颤音!你呢?你遇到这点挫折就当逃兵?一躲就是七年!”
“我……”沈烈眼眶红了,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知道这七年我有多失望吗?”周院长指着他的鼻子,“我一直留着你的学籍,想着你小子要是哪天想通了还能回来。结果呢?你在酒吧拉那种垃圾玩意儿!”
“老师,”顾希言忍不住开口,“沈烈他当时心理创伤很严重,而且林子聪一直在背后搞鬼……”
“林子聪那是个小人,我不提他。”周院长摆摆手,打断顾希言,“我在说沈烈。心魔是病,得治!不是逃跑的理由!”
他看着沈烈通红的眼睛,语气终于软了一些。
“昨晚的直播我看了。”周院长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舍赫拉查德》,拉得还算像个人样。”
沈烈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在周院长的评价体系里,“像个人样”已经是很高的赞誉了。
“但是,”周院长话锋一转,“基本功还是太糙。音准在极高音区有瑕疵,揉弦的频率还不够稳定。尤其是耐力,第四乐章明显在硬撑。如果不是顾希言在那给你兜底,你以为你能混过去?”
“是,老师教训得对。”沈烈诚恳地认错,“我现在每天都在练基本功。”
“光练有个屁用。”周院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扔给他,“拿着。”
沈烈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复学申请表,上面已经盖好了学院的公章,只差他的签名。
“老、老师?”沈烈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院长。
“你虽然退学了,但学分早就修满了,只差毕业独奏会。”周院长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这学期回来,把剩下的课补齐。下个月,在学校的小音乐厅办一场独奏会。通过了,我就给你发毕业证。”
沈烈捏着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拿到这所学校的毕业证。那是他外公生前的愿望,也是他曾经骄傲的证明。
“可是我的手……”
“你的手,学校有最好的康复中心。”周院长看了顾希言一眼,“而且我看这小子把你照顾得挺好。既然他愿意当你的拐杖,你就给我好好走。”
“沈烈,”周院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校园,“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家门一直开着,别再在外面流浪了。”
沈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站起身,对着周院长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谢谢老师。”
从行政楼出来时,沈烈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高兴了?”顾希言看着他泛红的眼角,递给他一张纸巾。
“嗯。”沈烈擦了擦脸,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做了个梦。老爷子竟然还留着我的学籍。”
“他一直很疼你。”顾希言说,“当年你退学,他气得在办公室砸了一套紫砂壶。后来林子聪想申请保研,被他直接驳回了,理由是『心术不正』。”
沈烈心里一暖:“这老头,还是这么倔。”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
路过旧琴房楼的时候,沈烈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栋红砖砌成的老楼,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那是他们曾经挥洒汗水最多的地方。
“进去看看?”顾希言提议。
沈烈点点头。
琴房楼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新楼那边练习。这里依然保持着旧日的模样,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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