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以均匀的速度逐渐变粗,光线缓缓映出那人高挺的鼻梁。
他愣愣地看着。
哦,我按到窗帘开关了。这是曲昭的第一道念头。
不对啊,这鼻子,确实像江瑞,难道他龟头大只是因为偷偷吃伟哥了?这是曲昭的第二道念头。
嗡嗡声一刻也不停,窗外的白光打在那人脸上,跨过皮和骨,从长条变成了长方形。
像幕布逐渐揭开,展示出等待经年的画作。
光线照亮那人尖锐精致的眼角,随后是白得发蓝的眼白,再下一秒,曲昭看见那人紧缩的、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的眼珠。
他头脑空白,为了这双陌生却让他隐隐熟悉的眼。
机械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消失,一张属于少年的脸像退潮后的礁石般浮现。
彻底寂静的室内,曲昭如同木偶一般,与他上方的少年对视。
一张精致到苍白的脸。
曲昭望着他,失语一般,无法吐出半句疑问或质问。
他心里有了一个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少年眼眶仍微微红着,下一刻,如春冰消融般,对他露出一个天真的、甜蜜的笑。
【妈妈。】
他用口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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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妈宝男和男宝妈的双向奔赴
第12章 你不可能叫我妈妈
自从耳边出现幻听后,聂云筝做了许多的努力,想要摆脱它的影响。
听从医生的建议,他从小保持着严苛的作息,也保持运动的习惯。那些所谓的贵族运动,比如高尔夫、骑马、滑雪,他几乎玩了个遍。
有时运动得太累,幻听的程度会减弱,可更多时候,哪怕他筋疲力竭,仍能听到阵阵嘶鸣般的回声。
它像一根追赶在他身后的鞭子,在每一个安静的深夜,以严厉的姿态鞭策他——找到那个人,然后忘记他。
或者,困住他。
被幻听折磨得神经衰弱的时候,他会偷偷闯入聂韫的书房,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看那个人的视频和图片。
耳边的幻听会随着那张脸的出现而暂时停息,像只暂时得到满足的凶兽。
可很快,光是隔着屏幕看,已经满足不了他。
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个人,是聂云筝九岁时的事。视频里的曲昭正走进商场,他当时一眼就认出,那是离他家不远的某个地方。
聂云筝甚至没让司机送他去,男孩第一次如此放肆,在大得仿佛望不到尽头的庄园里没命般奔跑。
他骑上自己的山地自行车,逃离纯白得一丝不苟的庄园,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疾驰。
最终,他停在视频中出现的商圈广场前。
广场上正在进行什么活动,他被困在喧闹拥挤的人群之间,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眼神愣愣地望着不远处商场的出入口。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否会从这里经过。
但他仍在等。
日暮逐渐下垂,像染上霉霜的橘子,人愈发多了起来,更难看清进出商场的人影。
聂云筝闻到人潮里涌动的汗味、香水味。
种种气味霸道又野蛮,足以让人自喉咙涌起某种燥火,可男孩的心却慢慢冷了下去。
“接下来请欣赏……”
广场上的活动正式开始,人群爆发一阵尖叫和欢呼,吉他和鼓点从比他还高的音箱里破出,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和眼眶。
男孩盯着那处看了许久,直到发了霉的夕阳被扫进垃圾桶,天色已沉,他仍直直地站在原地。
轰鸣的音响叠上妖魔嘶吼般的幻听,聂云筝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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