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更大,更往出迈。
“阿照……”又是一声,连哽带咽的。
顾临溪住了脚,转身,虎目斜人。
顾雪来想是想下床追他,被里头光溜溜,又慌又臊又不敢,床要下不下的,被子把小身板只裹到肩,锁骨处瘦得眼瞧心惊。
顾临溪重新在圆凳坐下,看清他一脸汪汪的泪,虎着脸舀粥油喂他。
顾雪来张口却不吃,而是呜咽求他,“阿照,你不要把我送走。”
顾临溪目光顿在他瘦得不像话的身板上,脸愈发阴沉,一股不耐烦躁自五脏六腑起,“刚才馋得要死,现在喂了不吃?好啊,爱吃不吃,不吃拉倒!陈妈——”
“妈”字刚嚷出个头,顾雪来眼汪汪的咬住了顾临溪递到嘴边的瓷勺粥油。
顾临溪生得高大结实,递来的勺子自然也有些高,顾雪来咬含住勺子,把粥油一咽,瘦弱待哺的小羊羔似的,抻了抻细细的颈。
顾临溪呼吸一顿,板脸将勺子抽出来。
第2章
=================
久饿的人,五脏六腑没一点儿油水,忽然能吃饱了,可不能一来就大油大荤,那会坏了肠胃。
顾临溪喂完一碗粥油糊糊,晓得顾雪来还饿,但也不再喂他任何东西吃,吩咐陈妈第二天剁肉茸茸熬粥给他吃。
当晚,顾临溪歇在了桂花巷。
顾雪来饿归饿,身边有顾临溪,安了心,翻了没几下便睡熟,顾临溪不成。
烙煎饼似的,他翻来又覆去,折腾到夜深人静,还没半点睡意。
掀开纱帐子,下床,他点着一支小烛。
床里,柔柔晕开的烛光下,棉花被里,顾雪来睡得半边脸泛红。
伊始,顾临溪只是在人锁骨摩挲,隔着薄薄一层皮肉摩挲底下的骨头,后来,肩胛、腰背、大腿、膝头……他简直把人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瘦。
半把骨头半把肉。
顾临溪盘腿坐在床上。寒寒的夜,用不着半片被,他心尖底下架起红泥小炉,恨得要疯。
鸡叫到第三遍时,他四肢百骸由恨烧起来的火才熄了,睡去。
一大清早,陈妈去菜市买肉。
嫩嫩的鲜里脊,剁碎加蛋加盐稍腌腌,滚入粥里,起锅搁碎葱白,晾到温温的,顾雪来起床吃正好。
顾临溪特地嘱咐过,叫她不兴煮太多,怕顾雪来一下吃太多,伤了胃。
因而顾雪来吃完了粥,饭桌上,眼巴巴儿地瞧还在进食的顾临溪。
军营里,吃得慢塞得少那口食儿可就归别人了,多年练出来的,顾临溪吃东西,十分痛快。
巴掌大的白面馒头,就烧排骨,他两口一个,同排骨一块烧的鸡蛋,甭提了,一口两个。
顾临溪晓得他在瞧,当作没瞧见,吃饱唤陈妈过来,支大洋,说军队刚入城,公署事忙,他不定能常来这儿,叫陈妈买菜记账,月底同他销对。
陈妈领了白花花的大洋,哪儿有不明白的,喜笑颜开地叫了声老爷,“月底儿,我保准叫他身上丢了的肉全养回来!”
半个钟头后,于副官开车接走顾临溪。
陈妈养肉自有她的一手。
不是她吹,没做老妈子前,她搁乡下养猪崽儿,乡里属她养的猪崽儿最肥壮。
顾雪来吃了三天清淡肉粥后,她开始给做炖排骨,清炖。
吃了炖排骨,算正式开了荤,肠胃能吃大些的油荤了,她开始下酱给顾雪来炖鸡炖鱼吃。
天天儿的,她去菜市买肉,也不晓得哪里打听来的路子,有天回来,开始给顾雪来带羊奶。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