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刘协控制着颤抖的手臂用力握住茶盏,一点点的靠近唇边。
隔着桌子望过来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凌迟着。
茶盏被人握着,停在唇边。刘协试着张开口,可嘴唇却怎么也张不开。
茶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可刘协只觉得刺骨的冷。
“陛下怎么不喝?这可是跟当初陛下亲自给臣倒的茶水,一模一样!”
曹操催促的嗓音近在咫尺,刘协握着茶盏的手僵硬在原地,他垂眸看着眼前那清澈却又剧毒的茶汤,抬眸再看向曹操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数息后,他放弃挣扎,松开手任由那茶盏垂直落地。
“砰——!”
青瓷的茶盏在大殿的金砖上炸的粉碎,茶汤四溅的同时,刘协脸上常年挂着的温顺恭良面具,也终于彻底碎裂。
“朕不喝!曹操你胆敢下毒害朕!来人啊!快来人!将这大逆不道试图弑君的人拖下去杖毙!”
刘协的喊叫声在大殿内回荡着,宫殿外的宦官仆役,所有人此刻都垂首站立在外面,不闻不问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刘协喊的嗓子都哑了,可殿外没有任何人来。
曹操嘴角勾着讥笑,冷眼看他垂死挣扎,“陛下,可知错了。”
坐在那里声音沙哑的少年,闻言站起身来,绕过案几一步步走向曹操,“当初你去洛阳接朕,真的是为了帮朕吗?董卓把朕当做幌子,郭汜把朕当做棋子,你曹孟德又把朕当什么?是傀儡!是木偶!是你可以号令天下的那枚印玺!”
“你说你给朕建皇宫,是啊,多么恢弘的皇宫,这宫殿到底是为我大汉而建立,还是为了方便你日后篡位才建立的呢?朕连这宫中的宦官都叫不动,满朝文武谁敢不听曹丞相的命令,半年前皇家狩猎,你当着众人面拿箭对准朕时,那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吗?”
“那是因为陛下不听话,陛下对刘备拉拢过甚,臣只是想让陛下听话。”
刘协仰天大笑,看着眼前这辉煌的宫殿,还有眼前的曹操,“你们都是乱臣贼子,朕凭什么要温顺听话,当你们的傀儡,这是朕的大汉!朕就算拉拢刘备又如何?朕是天下的主人,你让朕听你的话,你也配?”
殿外,众多宦官跪伏在地,有人瑟瑟发抖,有人额头抵着金砖不敢抬头往内看一眼。
殿内,数年内君臣之间维持的,那层薄如蝉翼的和睦关系,在这一刻被撕的粉碎。
刘协说完那些话后,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前所未有的畅所欲言,让他此刻的眼睛亮的惊人,弯曲的脊背也是前所未有的挺直。
他看着曹操,脸上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畅快笑容,“毒就是朕下的。”刘协一字一顿的道,“如何?”
曹操脸色铁青,额角的剧痛几乎让他想要撕裂眼前挑衅他的人。
“你跟那些部属将领,跟这满朝文武早已经在私下议论过无数次,就连宫中的宦官都在猜测我们的曹丞相,何日废帝。”
刘协站在曹操面前,张开双臂步步紧逼,“如今朕就站在这里——你敢废我吗?”
大殿里静得可怕。
曹操盯着眼前的少年。
不,这人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少年来形容,他虽才十几岁却已经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坐了有五年之久。
那张每日在他面前惶恐紧张的脸,在朝臣面前永远温顺恭良的表情,如今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酷。
他忽然想起数年前,董卓在洛阳时,废帝拥立陈留王时说过的话。
“此子聪慧,可承大统。”
聪慧……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昔日董卓看你聪慧,因而废少帝扶持你登基,如今看来,他倒是看走眼了。”
刘协神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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