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我爸劝我,事情处理完之前,不要再来见苏医生。”贺至明苦笑道,“但是一听说急诊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来这里等。”
“贺先生也觉得我做错了吗?”苏亚问。
此刻,苏亚急切地需求一个旁观者的答案,甚至为此忽略贺至明话中的深意。
“哪有那么多对错。”贺至明点燃烟,用的是上次苏亚留下的打火机,又把打火机递还给苏亚,“有功利主义者,就该有理想主义者,缺掉哪一种,人类都会完蛋,虽然乌托邦是不存在的,但一个绝对利己的世界也会走向毁灭。就我个人而言,很欣赏苏医生的勇气。”
“可是我没办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上一次是颜政四处说情,这一次又是许主任去面对媒体……从头到尾,让苏亚真正愧疚的,是自我的无能。
“放心吧,苏医生,理想主义者的信念会感染很多人,这也是一种善后的方式。”
苏亚一开始并不完全理解贺至明的意思,直到第二天早上,走进办公室,同事兴奋地告诉苏亚,媒体居然没有站在男孩儿父母那边。记者采访完医务人员后,又去男孩儿家住的小区走访,并如实报道了男孩儿的遭遇。换言之,医院在这件事上不必再承担责任,院办不会因此处罚任何人。
同事将手机塞到苏亚手里,要苏亚看社交平台上的评论,大部分舆论称赞医院处理得当。也有零星的声音质疑医院的做法伪善,只会让小孩的将来更加艰难,毕竟小孩迟早要回到父母身边,父母很可能会变本加厉地虐待小孩。
苏亚沉默,他不是没想过这点。
“放心吧。”同事笑着拿回手机,“我听说已经有慈善机构联系医院了,打算给孩子提供鼓膜修复手术的钱,外加法律方面的援助,大概率是能找到合适的收养者。”
一切顺利得近乎诡异,苏亚已不是相信童话故事的年纪,哪儿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好心人。
趁午休的间隙,苏亚上网搜索,果然,报道新闻的电台和联系医院的慈善机构,都与贺氏有关。
百感交集中,苏亚本能地拒绝思考贺至明的用意。
第5章
苏亚没有向贺至明道谢。
或有忘恩负义之嫌,或有抛媚眼给瞎子看的尴尬,但好过卷进三角关系的难堪。
拒绝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便是不要开始,这是苏亚一以贯之的态度。但这一次,他低估了贺至明的决心。
尽管江源想尽办法拖延,却无法阻止贺至明派人将颜政开具的出院证明送到江家。
与苏亚不同,贺至明从不回避问题,他注定扮演恶人,以免夜长梦多。
江家人商议如何“接”江源出院的同时,苏亚在急诊门口遇见受虐男孩儿的omega父亲。
“医生。”年轻的omega父亲叫住苏亚,“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苏亚看一眼手表,有半个小时时间。
“好。”
医院的咖啡厅位于住院部回形建筑的天井,室内空间有限,时常坐满病人家属和探病亲友,室外设有露天座位,雨天会打开香蕉伞。由于没有空调,露天座位并不紧俏。
苏亚与来人相对而坐,这并不是特别明智的举动,规培医生在没有上级医生指导的情况下,无权和病人家属进行谈话。可是,眼前这个omega还能算是病人家属吗?
果然,omega首先问起男孩儿的手术情况,苏亚如实相告——很顺利。
会影响听力吗?能像没受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