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于是形成了撒哈拉。”女孩念完,抬头注视苏亚,“怎么样,很美吧。我最喜欢的作家写的。”
很奇怪,十六岁的苏亚想,沙漠里的沙粒,须以万亿亿计数,即便用一生来想念一个人,也无法形成撒哈拉。
直到此时此地此刻,苏亚终于理解,是每一秒都想念一个人无数次。
他想念贺至明。
梦里却没有贺至明的身影,醒来时遗憾又怅然,苏亚开始理解贺至明。
整理好情绪,苏亚和李北拖着装满药品和医疗耗材的行李箱,前往贡邦达慈济医院。
步程五六分钟,医院只有一个进出口,两扇一米多宽的铁铸门向外开。有个头发花白,体型敦实的男性beta站在门口等待。
是医院院长奇克,他激动地拽着苏亚和李北的手,已经很久没有别国的医生来这里了。
奇克给苏亚和李北最好的两间诊室,每间诊室里都有一个小保险柜。
药品锁在保险柜里,基础耗材交给护士。
奇克带着苏亚和李北象征性地参观了医院,如果能叫医院的话。
其实只有两栋三层建筑和一排平房,食堂、住院部、手术室全挤在朝北的三层建筑里,另外一栋朝西的三层建筑则是药房、诊室、仓库,朝东的平房是杂工住处,艾达就住在那里。
没有心电监护和血氧仪,影像科使用古早伦琴射线机,诊疗基本依赖经验。
没有完善的科室建制。包括奇克在内,正规医生只有七个,外加三个还未毕业的学生。苏亚要兼顾呼吸内科和妇产科,而李北兼顾消化内科和儿科。
死亡在这里,和呼吸一样平常。
苏亚比李北适应得更快,大概是因为苏亚刚结束规培,而李北已当了两年可以轮班的主治医师。
疲惫让李北的话少了很多,每天倒头就睡。
苏亚则开始中断许久的晨跑,看门人担心苏亚出意外,跟在后面一起跑,几乎成了贡邦达的一道奇观。
到此时,苏亚已在贡邦达待了整一个月,其间只在看门人的陪同下,去马马杜的商店给贺至明打过一次电话。
信号并不稳定,电话听筒里,电流声和贺至明的声音交织,苏亚秉着呼吸去听。
“阿亚,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担心,这里一切都好。”
通话时间只有两分钟,等着打电话的人,在苏亚身后排着长队,而看门人死盯着苏亚。
“等我回去。”
“好。”
电话中断。
苏亚满心歉疚,他知道贺至明比自己更难受。如果自己的思念是撒哈拉沙漠,那么贺至明的爱,是整个宇宙。
好在繁忙的工作不会给苏亚太多胡思乱想的机会,他摘下听诊器,怀疑病人患有肺结核,先安排去影像科拍X光片。
还要想办法向上级报告,不论是否有用。在这里,疟疾、肺结核、登革热、艾滋病等一系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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