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热水。
刚才还热烈得让人面红耳赤的气氛一下冷淡得像座道观,冲动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溢心头的懊悔——分明不该出现的行为自己还是纵容它发生了,现在霍鹤轩就站在那里自己竟然一言难道。
“明早我还有正事,你……先回了吧。”
可霍鹤轩摆明了不打算接他这句话,自顾自开始言说,“我就是关安的创意总监,‘玫瑰’相信你已经尝过了,那是我特地为你调制的,本该只属于你一个人。”
“但我突然意识到一杯饮品完全不足以代表我的心意,所以——这杯咖啡还请让我亲手给你冲泡。”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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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袅袅的烟雾,瞿沧琢磨着明天自己该做的事——好好接出父亲,然后和他一起去母亲的墓前,因为那时候母亲离开前最为心心念念的事就是三个人还能聚在一起吃上顿热乎的晚饭。
自从小学时父亲坐牢开始瞿沧的人生就开始变得不完整,父亲最后关上门的那一刻瞿沧记到今天,“小沧,爸爸真的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一定要相信爸爸,还有……要乖乖陪着照顾妈妈。”
往后母亲以泪洗面的时候瞿沧都会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很自然地分担原本属于父亲的那一份家务,只要看着父亲年轻温柔的照片那时候还年龄还极小的瞿沧也会跟着感到快乐。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消息,从某天开始自己每每走进班级都会被同学用不善的眼神对待,老师也开始避讳和自己说话,以前一起玩游戏分零食的小伙伴看到自己就会远远的走开,社交一度成为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让一切终于不能回头的事是某一节体育课自己照例没能分配到伙伴能一起打球,班级里最大块头的那个男生把他保温杯里的滚水泼到自己身上,然后不屑地嘲笑自己是犯人的儿子,高声喊着自己和他们一起上学简直是侮辱了学校,带着其他同学一齐起哄要把自己赶出去。
被人群团团围起来的瞿沧蹲在地上无力地尖叫,丝毫感觉不到身上大面积被烫伤的钻心疼痛,疯狂摇着头辩解自己不是犯人的儿子,自己的父亲是无辜的。
可是没有人要听。
那些孩子一张张涨红的脸,稚嫩尖刺的嗓音都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刻进瞿沧的脑海里,他就像在海啸里漂浮的小木舟一样没有支撑剧烈起伏,整颗心都被痛苦和绝望包围起来。
而当自己下定决心站起身要一拳挥向始作俑者的时候老师忽然出现把自己叫到了办公室,只留下身后庆祝胜利的欢呼响彻云霄。
那晚回到家的瞿沧躲在被窝里流泪,大脑里构思了许久自己该如何狠狠折磨那个男生——要让他跪在地上给自己哭泣道歉,然后磕着头承认自己父亲是无辜的。冲动和愤怒几乎就要溢出骨髓,但是伴随着发黑的月光他听见了隔壁房间母亲低低的抽泣声,一下子心里鼓囊囊的情绪都丢了,只剩下和夜风一样冰凉的难过。
隔天校领导就打电话给了母亲,然后自己就转学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那些俯视着自己的“义愤填膺”的孩子们,反而是新环境的同学都比较善良,也愿意主动接触那个已彻底变得孤僻冷漠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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