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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嵘刚站起身,钟子炀就贴进一步,凑得他很近。郑嵘抱紧书包,没敢作声,提起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这时一只年轻的手探过来,手里捏着一张面纸,很轻柔地拭去郑嵘人中和嘴角未干涸的血渍。

“很疼吧?都流鼻血了。”钟子炀低下头,掸了掸他校服上的灰尘,“你去哪?我送你吧。别半路又被人欺负了。”

郑嵘神经松懈下来,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感激,他说他要去附近的市六院,他妈妈病重,教务处允许他提前半个小时下晚自习去陪护母亲。

见钟子炀没穿校服,郑嵘多嘴问他是哪个学校的。钟子炀满不在乎地说自己读H大附中国际高中,上完课外法语课后和同学闲逛过来。

郑嵘贫瘠的脑中勾勒不出钟子炀的生活场景,于是呆呆笑了两声,问钟子炀是不是以后要出国读大学。他说,真好啊。

钟子炀顿下脚步,似乎看郑嵘校裤松紧带被人恶作剧般拉下来一些,露出两并指宽的一截短裤。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对方提了一下,小声问:“没被人摸着黑占便宜吧?”

“什……什么?”

“没什么。”钟子炀轻视地笑笑,心想有其母必有其子,骨子里的爱勾搭人。

到了住院处后,郑嵘低着头和值班护士姐姐打了声招呼。他没径直去病房,反倒是先去了公共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湿淋淋一张脸望向钟子炀,郑嵘问:“能看出来我被打了吗?”

消毒水味儿令钟子炀皱起眉,他不耐道:“你妈问你,你就说下楼梯不小心摔的。”说完,将剩下半小袋面巾纸丢到郑嵘怀里。

“对,这样也行。”郑嵘擦净脸,朝钟子炀友善地笑笑,“对了,我叫郑嵘。关耳郑,峥嵘的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钟子炀执起他的手,在他湿润单薄地掌心轻轻描画,说:“钟子炀,这么写,记住了吧?”

大概鲜少交到朋友,郑嵘有些欢悦,将钟子炀热络地拉到病房内,还从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塑料袋里挑出只黑斑最少的苹果,打算给他妈妈和钟子炀一人一半。钟子炀冷眼看着插着呼吸管形容枯槁的郑母,余光瞥见郑嵘正仔仔细细地削着果皮,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愤怒。

郑嵘苹果刚削到一半,钟子炀就一声不发地离开了。郑嵘看到妈妈重重的眼皮掀开一点微光,小声问道:“妈,你现在吃苹果吗?我给你切得小块点。”

见他妈妈的眼神落在他脸上,郑嵘露出点心虚的笑容,说:“下楼跑快了,摔了一跤,撞到一点。”

那只嶙峋的手缓缓挪动,覆到到郑嵘手上,他妈艰难地说:“下次小心点儿,听到没?”

再见郑嵘已是三个月后,钟子炀刚结束为期两周的夏校。在家打游戏的时候听到父母又为私生子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他似乎听到郑母已经去世,他爸好像琢磨认亲将人接回家,提到什么改名改姓的。妈的,傻逼入赘男。钟子炀心想。

路过客厅的时候,钟子炀对啜泣的钟燕说:“妈,别和他吵了。他要把野种接回家,我立马和你一起从公司楼上跳下去。舅舅不会放过他的。”

“子炀,你在家怎么不吭一声?”杨井朋那张失态的脸挤出惯常的严父威严,怒斥道,“你说什么混账话。”

钟子炀冷笑,说:“阿姨还在厨房忙呢,你说这些也不怕被外人听去了笑话咱家。”说完,摔门而去。他知道郑嵘已经高考完,但还是忍不住去那所公立高中附近转转。他早两年知道从父母争吵中得知他爸那件腌渍事,拼凑出一些蛛丝马迹后,就常常过来这所高中附近找人,还尾随过郑嵘几次。

不过郑嵘虽说是陪酒女的儿子,但却是这所高中最驯服老实的绵羊。每天两点一线,做着机械的广播体操和眼保健操,被淹没在时间密集式的高考冲刺中。钟子炀觉得以郑嵘的长相,去做援交多少也是一条捷径,他妈就是干这个的,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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