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挺健康的。”郑嵘生着一对杏仁状的眼睛,笑得时候眼尾微翘,有些凌厉又妩媚的精怪。这对眼睛应当是随了妈的。
钟子炀见郑嵘换好了衣裤,忍不住问:“等下要出去?”
“等下想去排练室练练鼓。”
“你们那个破乐队还没解散呢?”钟子炀又变了脸,“家里不是有电子鼓和哑鼓垫吗?家里练练也成吧?”
“怕影响你睡觉。”郑嵘欲言又止,“你去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钟子炀只得空裆换上条郑嵘的睡短裤,轻薄的丝光棉材质,腰部偏紧,束得他不大舒服,上身则仍打着赤膊。他又有些不满:“我平时都裸睡的,你也不准备我尺码的睡裤。”
“我陪你吃个饭,吃完饭刷个牙你就先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你真要去吗?”钟子炀屁股落座,喝了半碗菌菇汤,“你家是凶宅,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郑嵘给他碗里添了点菜,说:“多吃点。菜是接你之前做的,刚又热了一遍,味道可能不大好。我给你买了苏打水,在冷藏里冰着呢。我给你拿。”
郑嵘做饭水平有待商榷,而且和盐有仇,炒出来的菜基本都没什么咸味。钟子炀本来没什么胃口,但一听郑嵘特意准备这么些东西,赏脸地狼吞虎咽起来,吃完还不忘点评:“这饭菜真也就只有我才能给咽下去。”
他举着筷子在虚空比划两下,又说:“出于人道主义。”
郑嵘也扒拉了几口,他常年饮食清淡,不觉索然无味。但见钟子炀虽然口头抱怨,还是光盘了,他卖乖道:“我也只做给你吃。”
收完碗筷,郑嵘去盥洗室刷牙,期间还矫饰地刮了刮舌苔。在旁边涮着漱口水的钟子炀吐出一口辛辣的蓝水,问:“你什么情况?不是去约会吧?”
“你不是会觉得害怕睡不着吗?我今天不出去了。”
钟子炀虽有矫健悍然的成年男性外表,但皮囊之内倒像是栖住了个顽劣的孩童。他表达情绪的方式也丝毫不克制,至少在郑嵘面前是这样的。他听到后,酣畅地笑笑,说:“你因为黄欣宜那事儿和我闹别扭,两个月都没和我联系,好不容易见了面,你又要撇下我。本来我想着怎么惩罚你好,但你忽然又乖了。”
听到“黄欣宜”三个字,郑嵘神情瞬间黯淡了,骨髓里浸透的卑小也外露了出来。
第三章
钟子炀将郑嵘的苦涩看在眼里,又瞥见客厅一角立着自己五年前送郑嵘的非洲鼓,顺手拎过来夹在两腿间,即兴拍了一段自己改编的曼丁乐鼓点。打击乐器在钟子炀眼里和玩具无异。他四岁起学过数年的钢琴和小提琴,主要是为了满足钟燕的虚荣心,他初中都考过十级以后就鲜少再碰。他的童年被乐器、马术、儿童高尔夫和各种夏令营淹没,只有他爸会为他争取喘息的机会,他那时自然依赖他爸多一些。
可能幼年预支了太多精力,也可能因为父母疲于应对婚姻难题无暇再顾忌他,钟子炀在初中迅速沾染了抽烟喝酒的恶习,他在散漫的腐烂中感觉到轻松自在。他原想顺应他妈送他去读美高的想法,到时就没人管得了他。只是初中逃课几次被他妈知道后,他妈唯恐更看不住他,临时更改计划。
升高中时他成绩太差,他妈不甘心地将他送入本市一所藤校率低得可怜的国际高中。钟燕失望透顶地对他说:“我一年要花26万8,让你去读这个国际‘职高’。”钟子炀当然不在乎,自从知道他爸还有个私生子后,他青春期的愤怒和不安就找到了倾泻的闸口。
郑嵘听到滚奏声,立马凑到钟子炀旁边,讨好地跟着迅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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