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空的钟子炀阴阳怪气地嘲弄他,说他一个舔酸奶盖的,比喝酸奶的都积极。
婚礼当天,郑嵘早早去了王克家,帮着清点接亲用品和协调车队。接了新娘一齐去酒店后,又忙于彩排和迎宾。躲在角落喝水的时候,郑嵘看到一双长腿站定在自己眼前,他微微仰头,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
钟子炀漫不经心地斜了他一眼,说:“我随了份子钱,不能过来吃顿饭?”
郑嵘不自在地站起身,偏头看了看那对新人,低声说:“你乖乖吃完席就走吧,千万别惹祸。”
“我凭什么听你的?”钟子炀将郑嵘逼到舞台香槟色的布幔后。郑嵘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急着要走,搡了钟子炀两下却没推开,这才搪塞地亲了钟子炀一下。等短暂忙完,郑嵘见钟子炀仍死死盯着自己,只得又找过去,亲自将钟子炀领入席,叮嘱道,“你还得开车,别喝酒。”
钟子炀像没听见一样,径直拆了新人为他准备的伴手礼,礼盒里是两瓶奔富和一套骨瓷餐具。他嫌厌地撇撇嘴,又将盒子盖上。
“看来你礼金出得倒是大方,”郑嵘打趣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即又被人匆忙叫走。
整场婚礼从布景到氛围都使钟子炀觉得乏味,婚礼仪式郑重又煽情。新郎与新娘交换婚戒时,眼睛微微湿润的郑嵘缓步登台,将婚戒递到王克手里。钻戒箍到黄欣宜左无名指根部,黄欣宜含着泪同王克对视着,而与他们相距咫尺的郑嵘表情则有些耐人寻味。
郑嵘身材高大合度,穿着剪裁勉强称得上考究的伴郎西装,将那张平日迟疑忧郁的俊脸衬出几分强势。他走下舞台,正要归入伴郎团的排列,一个伴娘打扮的清秀女生害羞地抓着手机走到他面前。郑嵘摸遍衣袋,也没有找到手机,只得窘迫地同那个女孩儿低声说了几句话。
钟子炀锁在郑嵘面部的眼神渐深,一边心不在焉地与同席的生人交谈,一边抬抬酒杯将红葡萄酒尽数送入喉咙。
让郑嵘去给新郎递婚戒是钟子炀的建议。自打那日小两口来访,钟子炀就私下与王克熟络起来。得知王克的初创公司遇到些困难,钟子炀当即动用家庭关系替他解决了燃眉之急。王克这人算得上识时务,也乐于与钟子炀交往。临婚前,他请钟子炀单独吃了顿晚饭,饭后两人又去清吧喝酒。王克酒量称不上好,几杯入肚,被钟子炀诱导着说了些与郑嵘的过往。
“是欣宜把他介绍给我的,那个时候我还没和欣宜在一起。他一开始看起来有点冷漠,话也不多,所以也不算交上了朋友。H大每年都有校园十大歌手的比赛。有一学期,我去给一个唱歌的小学妹当架子鼓伴奏。过没几天,郑嵘在食堂看到我,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他问我学架子鼓要花多少钱。我告诉他我可以教他一些基本功,他露出一点感激的笑容,那个笑容看着真的有点可怜。教他打鼓那段时间,我差点以为我喜欢上他了。等我发觉自己真正爱上欣宜了以后,我真的松了一口气。你别误会,我只对女性有生理的冲动。主要是郑嵘,他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一个男人如果长得又帅又高,通常会很自信,也会让人嫉妒。可是郑嵘,他会轻而易举地勾起另一个男人的恻隐之心……怎么说呢,就是会让你怜惜他。真够怪的,他比我还高点儿呢,我当时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招人疼是吧?”钟子炀皮笑肉不笑地抿了一口酒,低低一句话从被酒水辣过的喉管里流淌出来,“那你见过他痛苦和屈辱的样子吗?”
“什么?”
“没什么,只是对着别人,他活得很小心罢了。在我身边的他,才是全部的他自己。他可以笑,也可以哭。但都是为我而笑,为我而哭。”钟子炀想到郑嵘卑小的个性和低贱的出身,又想到他在陌生人面前不畅快的笑容和咽下的眼泪。强盛的掌控感让钟子炀快慰地低笑出声,“不如让郑嵘给你递婚戒吧。你和欣宜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也该让他多尽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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