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滚。”
钟子炀微微皱眉,将车窗打开一些,嘈杂的人声密麻麻钻进耳朵。余光一扫,他瞥见一辆脏面包车醉酒似的冲到停车处,在即将撞到灯杆时急刹一把。
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从后座跳出来,手里抓着未喝完的拉罐啤酒。他后脚跟着一宽一窄两个男的,其中一个长发斜分,在阳光下油亮亮的,另一个梯形脸河马鼻,穿着鼻环,头颅总向前倾,像是无形中的绳扯住了熠熠的银环。
三人走了几米,被个别乐迷认出来,于是懒洋洋站定同他们侃两句。这时,面包车里迈出一条长腿,一个头圆脸小的寸头青年慢吞吞走出来,右手举着根包了塑料袋的淀粉烤肠,左顾右看着。不一会儿,一个挂着工作牌的瘦高女生逆行穿过人群,急匆匆跑来郑嵘身边,伸手将烤肠接过来。
见女孩儿一时没找到垃圾桶,郑嵘便主动将白塑料袋团捏在手心。两人挨得怪近的,女孩一边吃一边不知在和郑嵘说些什么。
钟子炀正想着垃圾食品还堵不住嘴,女孩儿却忽然将竹签儿递到郑嵘嘴边。而郑嵘小心翼翼地咬去一小口,随后对女孩儿展露出个笑容。一个拨开阴霾后极度明亮的笑容。
不过几秒钟,钟子炀心情晴转暴雨。他嫉怒地推开轿车门,正欲出去跨步出去教训狗男女,却被未松开的安全带扯在原处。这倒像防爆冲的狗链使钟子炀平复下来,他思索片刻,冷静地目送他们走远。
小音乐节的场地原是一片水泥浇平的晒场。二十年的城市化,使晒场周边的作物海浪般退去,静脉似的公路纵越沃土,高楼伴着畅达的交通崛起,突兀得像烧尽的森林中残余的木桩。这片弃置的、灰色的晒场,年年嗅着秋风,却再也尝不到一粒稻香。
斑驳的水泥地被炙烤得发烫,音乐节的氛围也被烘得格外焦躁。钟子炀耗在车里,耳边能听到开场乐队嘈杂的吉他声。
一个外送骑手敲了敲他的车窗,将印有药房字样的纸袋递给他。
钟子炀随和地向骑手道谢,拆开纸袋看了眼,便把创可贴与伤口喷剂塞进口袋。
“怎么才来?”林希佑戴着有卡通耳朵的遮阳帽,伴着没听过的音乐蹦跳。
“刚刚有点事情。”钟子炀睨一眼他帽顶的智障耳朵,嫌厌地离他远了些。
林希佑浸在吵闹而畅快的气氛里,气喘吁吁地撒娇道:“好不容易陪我一次,真会扫兴。”
十余首老套的摇滚乐轰隆隆震过人耳,钟子炀眼睛锁紧刚上台的郑嵘,贪婪地像看到兔子的猎犬。郑嵘架子鼓被搭在舞台不起眼的角落,可很多手机摄像头却聚焦在他身上。
乐队主唱张乘的声音远比他外形性感,嗓音沙沙得磨人耳。这乐队的第二首曲目,拉长的低音卷着高亢飞扬的鼓点,将俗烂失意的乐曲推到高潮的终点。
听到台下应时的呼喊,郑嵘腼腆笑笑,双臂高举,将鼓棒交成“乂”形。
五短身材的主唱开怀地咧嘴笑,招呼郑嵘一起走到舞台边缘。郑嵘像听了响铃的乖狗,一边掀起白T恤下摆擦汗,一边小跑至主唱身边。
“那个,谢谢大家,感受到你们比太阳还烈的热情了!”主唱张乘拍拍郑嵘肩膀,“这是我们乐队的临时工小正。”
“大军在哪?”主唱拢着耳朵对着台下,夸张地举着话筒,“他啊,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医院躺着呢。”
“什么?以后不要大军了?”主唱做出怪表情,“嫌大军丑?”
妈的,演完了还不赶紧离场,怎么还搞上脱口秀了?钟子炀不善地瞪张乘几眼。
张乘耍宝地将郑嵘T恤脱下,不顾郑嵘拦过来的手,径自将他的上衣丢入观众群。
张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