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说你读书很厉害,因为恋家,只读了省内最好的大学。我也说到你放弃保研去工作,工作很稳定。他们很欣慰,当然,也有点愧疚。这么多年都没帮过你。”
钟子炀声音戛然停止,像在捕获什么似的。随后,他略带引导意味地问:“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要去见见他们吗?”
郑嵘陷入泥泞的思考,过了几秒,他说:“不用了,没必要这样做。”
这就对了。你只有我,也仅有我。有我就足够了。钟子炀这样想。
那天,铁灰色的云层积得很厚,不见光的小城阴沉沉的。钟子炀循地址敲开郑曼曼父母的家门,相当自觉地在简陋的老房内落座。没看到郑嵘的踪迹,他有些微失望。但仍熟稔地同老人交谈,试图打探郑嵘的去向。他说话真假交杂,但语气确切,性格极讨喜的开朗。一同吃过晚饭后,钟子炀乐呵呵凑到郑嵘见都没见过的大姨身边,用手机展示郑嵘旧照,他殷切地说,您如果能看到他,一定记得联系下我。又干聊一阵,他起身,在目送中离开,没记下任何人的名字。
“小心!有狗!”郑嵘呼叫一声。
钟子炀猛踩刹车,打方向躲避。万幸是市内道路,车速慢,后方行车寥寥。钟子炀将车泊在路边,吁了口气。
那只脊骨嶙峋的串串狗被车灯照了个激灵,惨兮兮夹着尾巴逃跑了。
郑嵘急急解了安全带,下车找狗,追出去几米。那只受惊的瘦狗见有人追来,更是无措地钻入道路边的矮灌木丛。郑嵘原处站了几秒,寻不到狗的踪迹,只得无奈返回车内。
“对不起,我没看清。但是绝对没撞到,我发誓。”钟子炀见郑嵘忧心忡忡地回来,赶忙说道。
“你呢,还好吗?没吓到吧?”郑嵘忧切的目光终于落到钟子炀脸上。
“你没生我气?”钟子炀神情有些怪异。
“干嘛,怕我抛弃你?”郑嵘唇角弯了弯,揉了揉他的头发,“最近怎么这么听话了?”
钟子炀不耐烦地挡开,说:“头发碰乱了。”可郑嵘刚要抽回手,又被他一把捏住,凑在嘴边轻咬他凸起的掌骨。
“哎,痒。别闹啦,走吧。”
可能在想陌生的亲人或念及那条惊险逃脱的狗,郑嵘没再开口讲话,慵慵然偎着座椅。
驶入一条下穿隧道后,钟子炀说:“听点什么吧,太安静了。”
郑嵘拿过他的手机,连蓝牙放随机播放音乐。第一曲还算正常,第二首竟又蹦出郑嵘被分离出来的和声。郑嵘单手掩住一只耳朵,连忙切下一首,“好尴尬,我真的不是唱歌的料。”
“你要是觉得奇怪,可以给删掉。”钟子炀伪装出几分通情达理。
郑嵘隐约猜到他过去这样做的原因,低声说:“你喜欢的话,留下也没关系。”
郑嵘拎着行李箱爬楼梯,钟子炀两手空空紧随其后。不知怎地,钟子炀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你家楼上那个奶奶去世了,房子上个月卖掉了,现在楼上那户主听说经常搞破鞋。楼下那户搬去新城区了,房子租给一个药厂的老光棍。对门阿姨的儿子前两年结婚了,生了个男孩儿,结果四个月的时候查出肚子里有寄生胎,做手术拿掉的,还上地方新闻了。”钟子炀平铺直叙地说出筒子楼内桩桩耸动的事件。每逢年过节,他便提礼拜会三楼眼线刘阿姨,自然通晓了居民楼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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