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一双脚尖停在了我面前,影子将我笼罩。我抬起头,是程祎——这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问:“坐这儿瞅啥的呢?”
换做以往我会无视掉他,但此刻我就像一只能被人看见的幽灵,有些惧怕又有些欣喜,我指着前方盛满整条街霓虹的水坑说:“你看,那里面有一片死掉的彩虹。”
程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向水坑,乐了,回头说:“一会儿下雨了,赶紧回家去吧小屁孩儿。”
我抬头问他:“我能去你家吗?”
“行啊,一天八十,睡沙发一天六十。”
我说我睡地板,还可以免费给你弹钢琴听,可不可以不收费?他说他可以弹琴给自己听,只要他想,一堆乐队可以为他个人演奏。我不傻,当然知道他说的是CD,想起我那些千辛万苦搜集一朝全灭的CD,目光不由得暗淡。
突然程祎的手机响了,说了什么我没有听,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能免费给我地方过夜。程祎挂下电话,问我:“你会弹钢琴?”
我说“啊”。
他说:“啥程度?”
我想了想:“学挺久了。”
“能视奏吗?”我犹豫一下,他很焦躁似的说,“算了就你了。”
他让我跟他走,这回换我跟他讨价还价,我说我睡沙发,外加一顿夜宵。他推了把我脑袋,说夜宵不许超过二十,我们达成一致,然后他带我去了一间地下酒吧,这里在未来五年成为我们的常驻据点。
推门进去,酒精味儿、汗臭味儿、香水化妆品发胶水果味儿厕所味混在一起,还有一股奇妙的腥臭味,没多久我就知道那是男人的精液味儿和女人的阴道味儿。我十五岁了,青春期男孩儿遇到的一切生理现象我都了如指掌,手淫过,但次数不多,毕竟我房间里还有个神仙下凡的我弟,我得躲着人。
至于女人的味儿——有男人的酒吧,怎么会没有女人?
室内的灯光比无人的街道还昏暗,我跟在程祎身后,好奇地打量这样一个阴沟似的新世界,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路过吧台,擦着杯子的酒保和程祎打招呼,看到我,有些不可思议地问程祎:“你哪儿拐的小孩儿?”
我不高兴地反驳:“我弹钢琴的。”
酒保噗地笑出声,转身在架子找出大盒装的汇源果汁,倒了一杯给我:“给,钢琴家,请你喝果汁。”
我坦然接受。酒保和程祎说:“这小孩儿挺好玩。”
程祎要了瓶啤酒,拎着酒瓶子带我进了准备室。里面还有俩人,主唱罗鸣,打鼓的沈珏,和弹吉他的涂渠。罗鸣明显更年长一些,打扮沉稳;涂渠二十出头吧,染了一头黄毛,眼神轻浮,动作到是大开大合的,暴烈。
程祎将我们介绍完,罗鸣说程祎胡闹,涂渠的眼睛到是一直黏在我身上,像条黏腻冰凉的蛇,让人不舒服。我转过身面向程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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