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茶壶的时候,冷杉问我指甲刀在哪儿,我说床头柜第一层抽屉,让他自己去拿,说完才想起来,那层抽屉还放着几盒安全套。心中一惊,热水烫到了手,我丢下水壶,甩着手,绝望地转过头去,却见冷杉平淡地拿出指甲刀,剪掉了倒戗刺。
被烫到的手,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冰凉,而后才是密密匝匝的痛。我收回视线,去水池边用凉水冲了冲,然后把泡好的茶端到茶几上。冷杉把指甲刀放在一边,腾出眼睛打量了我的房子,视线落在角落覆盖着物品的床单上,问我:“你要搬家?”
我点点头,把和果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则捧起了茶杯。
“找好房子了吗?”
我胡乱点点头:“找好了。”
“什么时候搬?”
“不着急,还有一阵儿呢。”
他失去了兴趣似的,没再说话了。沉默的气氛压抑得我喘不上起来,我打开电视,用第三方的声音驱散了不安。
我很想问问简樊的墓在哪里,他是怎么得知的,我可不可以和他一起去?可一想我和冷杉一起出现在简樊面前,怕不是在示威?无论冷杉心里怎么想,我都感觉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我也确实是,或许比自我认知的更恶心——冷杉也不会让我和他一起去,于是想法又变成了“我是不是不用想那么多?”
难熬的下午终于过去。傍晚,和果子消化得差不多,我带他去吃了楼下那家烤肉。我装作熟练的样子,点了几个新知必点的菜,又从记忆里搜刮了冷杉的口味,这顿饭吃得还算温馨,所聊话题也仅止步于“这个好吃”“你多吃点”“这家烤得不错”——甚至不敢和我们大学时常常去吃的那家无敌好吃的校门口烧烤作比较,生怕开启更多深入过去的谈资。大多时间我们在刷手机,我完全没有可刷的,不过装装样子。我们好像两株沙漠里的仙人掌,共享同一片水源,却不好离得过近,连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深存在基因里,彼此心照不宣。
吃完饭,时间不早不晚,我提议去河边散步,消消食。冷杉客随主便。我们在昏昏暗暗的河坝上向着远方彩带似的霓虹灯光走去,我们没什么可聊的,安静地并肩走着,穿过一处篮球场,有一些学生还再打球,舍不得回家;马路对面跳广场舞的阿姨精神焕发。
每个人看上去都过得很好,好像只有我一团糟。
我掏出耳机,递给冷杉一只,他接过,塞进了耳朵,我打开了歌单。
歌单里都是最近流行的热歌,没有一首和过去有关。
我想起我研一的下学期,四月,学校的春季实践周,更准确的名称是“学生自由活动周”,我在嘎吱嘎吱的绿皮火车上偶遇了冷杉。我们都买了硬卧,都是去成都,都是上铺,仅隔着一个隔断,巧合得像是个玩笑。我们同样地端着泡面,抬头见到对方,愣在过道的两头。接着我们不约而同地,相对落座在窗边的小小座椅上,狼吞虎咽地吃着泡面。窗外夜幕四合,车厢偶尔晃荡,好像游走在深海的列车。那时候的耳机还连着线,插在手机孔里,吃完的泡面盒堆在一边,我向他分享了我的歌单。
他不喜欢太嘈杂的音乐,这是这趟旅行,我最大的收获。
我们在这小小的座椅上,坐了一个通宵。
回到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