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说:“要像你一样秃,还能做个原汁原味的假发。”
徐历年哈哈笑,一撩头发:“我做个中指形儿的,天天套脑袋上。”手又去撩罗鸣的头发,“你要不,你要我现在就剪,你先戴几年。”
罗鸣笑骂了一句:“你对青春的态度可真不值钱。”
徐历年说:“啥钱不钱的,都是玩玩。”
我没觉得罗鸣秃,就替他和我自己报仇,挤兑徐历年:“你他妈早就过了青春期了。”
徐历年继续捏我面皮儿,我继续张牙舞爪。
等吃得七七八八,罗鸣抽着烟,单独跟我聊,让我吃完赶紧回家,别让父母着急。那个时候罗鸣将近三十,是咱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面对我,他可以理解父母的心情。但我让他也应该理解下我。他就不再多说啥了。
我们边吃边聊,听他们总结今晚的演出,笑得热火朝天。他们挺开心,我也挺开心,我以为我找到了归属。天气太热,他们接二连三地脱了上衣,我也有样学样。他们调侃起我的身材,张罗让我多吃一点,涂渠说我这个年纪的学生,不是抽条,就是膨胀,我还算好的,要说还是小孩儿好,怎么吃怎么玩都嫩。我当时没觉得他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儿,徐历年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沈珏皱了皱眉头,但没说话;程祎推了把涂渠的脑袋,说:“你他妈没发育啊,”又跟我说,“这傻逼变态,喜欢没胸的,”又对涂渠说,“妈的,老子必须得给你扳扳你这臭毛病,过两天带你去嫖去!长腿大胸大波浪,红唇高跟儿黑丝袜,哪儿他妈不好了?”
我也嘿嘿笑了,程祎问我:“你也想尝尝?”
我下意识要拒绝,转念一想都这地步了,去他妈的教条,就说:“你请客啊。”
哄堂大笑,于是话题又转移到了女人身上。
吃完烧烤,各回各家,程祎想溜,我一把抓住他。他让我赶紧回家,又不是无家可归;我说我就是无家可归,指责他不能过河拆桥用完就撇,他说这顿饭平均下来一人三十四块八,他出了我那份儿,比说好的二十还多了十四块八,算赏我的,所以用不着留宿我了。
其他人笑呵呵地看着我们,我垮着脸松开他,闷声不吭转身就走。程祎在我背后说:“对,赶紧回家啊,早睡早起身体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头也不回地比出个中指:“我对你很失望。”
这时涂渠出声:“要不去我家?”
我猛地回头,可还没来得及说话,程祎就踹了涂渠一脚:“滚你妈逼!”
沈珏说:“太晚了,程祎,我也在你家住一宿。”然后招呼我,“走吧小野。”
程祎无可奈何,我欢天喜地。沈珏把他那堆设备寄存在了酒吧,明天找车来拉;程祎背着他那把破贝斯,骑着小破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爬坡,我坐在他后座上嘶吼着“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一个垃圾场”,程祎跟着和声“有没有希望!有没有希望!”,还撺掇沈珏和我们一起唱,也不管扰不扰民。沈珏跟在我们旁边走,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句:“操,俩傻逼!”
我仰头看着围着路灯的扑了蛾子,低头看着变长变短再变长的三条影子,想:如果这就是傻逼的生活,那傻逼得多爽?
在一个岔路口,沈珏和我们打了声招呼分开了,他说他忘了明天有事儿,还得回家。程祎好像早就料到似的,随意地挥了下手,脚蹬子停都没停。没十分钟,我们停在一座低矮的筒子楼前,程祎锁好车,带我上了二楼。
楼道里一股烂白菜味儿,声控灯油腻发污,一进他屋,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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