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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承诺,才安心阖眼。

我隔着热锅的雾气,看着闷头给简樊夹牛肉的冷杉,当时就很想问,以他能轻轻松松考个985的成绩,来到这个艺术院校,是因为热爱,还是因为承诺?

不过,无论哪种原因,都和我无关。

圣诞节的第二天早上,我们三个一起回了学校,各自上各自的课。午休时我接到了徐历年的电话,他代程祎向我道歉。我说没关系,又问了问后续怎么解决的,他说多唱了两首歌。我猜绝不止于此,昨天闹得挺大的,有人录了视频传到网上也未可知。但从昨晚撕破体面开始,我和他们就再也不是从前的关系了,不约而同地,我们互相留有了余地。徐历年最后让我原谅程祎,他说他和沈珏一直按照我的要求瞒着程祎,程祎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误解我的离去。这话表面是在开解,实际仍在怨我,我说“是我对不起你们”,徐历年说“瞎说什么呢”,然后说以后有时间再聚,就挂断了电话。我知道没有以后了。

我该释然的。我点了根烟,抽完走出阳台,发现冷杉在宿舍,他下午有课,简樊没有,简樊吃过饭先回了家,他则回宿舍呆着。他屈起手指,用食指的关节蹴了蹴手边没开封的柠檬红茶,说:“给你带的。”

我笑了笑,知道是他用谎言进行的拙劣安慰,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我没客气,说了声谢谢,插进吸管喝了起来。他继续看书,我刚想看他看的什么,齐栩耍着篮球闯进来,看到冷杉愣了一下,张扬的四肢收敛了些,转头跟我说:“昨晚儿一宿没回来,去哪儿了?让你不去吧,错过了一个大美女。”

我不想跟他在美女的话题上纠缠,就问他玩的什么本儿,他说莫里亚蒂重生。我略一皱眉,思索,齐栩大呼小叫:“不是吧,你连莫里亚蒂都不知道?福尔摩斯知道吧,他毕生的劲敌啊。”

我说我认识的第一个莫里亚蒂不是福尔摩斯的劲敌,齐栩不信:“最著名的莫里亚蒂就是福尔摩斯里的莫里亚蒂教授!”

我耸耸肩,倒是冷杉合上书,说:“我的第一反应也不是福尔摩斯。”

我瞥了眼封面,是《在路上》。接着,我和冷杉对上了目光,一起笑了出来。齐栩像看俩疯子似的,摇摇头,撇下篮球,拿了下午课要用的U盘走了。冷杉笑意未退,我调侃他:“原来你也有这种表情啊。”

他说谁让齐栩和史彤欺负他。我又笑了笑,没想到他这么记仇。我这样说了,他没说话,翻开书继续看。我说:“我第一个认识的莫里亚蒂,的确是迪恩·莫里亚蒂。”

冷杉拍拍《在路上》,说:“我也是,今天是我第二次认识他。”

我发现他这会儿很开心,又或者,只有在这本书中他才能无拘无束地流浪。仿佛窥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角,昨晚受他保护而产生的好感绵长地延至今日,刚才挂下电话后那股子惆怅的释然,终于失去了“惆怅”。

我就是这样,分别与冷杉、简樊熟了起来。很快到了寒假,大家大包小裹地回去过年,我没回,一个人去超市买了袋饺子冻在阳台,打算大年夜偷偷使用违规电器。三十儿当天,宿舍门响起插钥匙的声音,我以为是宿管,打开门准备解释没回家的理由,没想到居然是冷杉。

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在。我问他落东西了?他说没有,杵在门口不动。我明白了过来。相对沉默过后,我让他跟我一起再去趟超市——两个人的年夜饭,不应该只有一袋速冻饺子。我们都没有问彼此不回家的理由,舒适地享受着不吵闹也不孤单的世界。晚上我们涮起了火锅,将饺子作为主食丢了进去,因此等不到十二点,就吃了饺子。我们吃得热气腾腾的,偶尔碰个杯,漫无边际地说些不痛不痒的祝福词。再也不是只有我自己的寒酸的年夜饭了。

到了八点,我打开电脑放春晚,小屏幕看大型晚会比在电视上看更无聊。我想了想说,我们看别的吧,得到了他的支持,至于看什么,我们都没什么头绪,干脆放起了武林外传。我们刷着手机,忙着给老师同学拜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这时我错碰到了“最近通话”,程祎的那一连串的号码静静地躺在第二位,盯了一会儿,我没将他存上,也没发个短信拜年。就这样吧,我本就是游离分子,早就在他的人生公交车上下车了。

我拿上烟,起身往阳台去。冷杉叫住我:“在这儿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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