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环,然后递给我,我与他的柠檬红茶碰了杯,我喝了一大口,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依偎着,看雨。
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雨,鳞次栉比的住宅楼像一幢幢四方四棱的远山。雨滴在窗户上爬行,留下一道道蛇形的痕迹。时间好像变慢了,空间也模糊了,我微微闭起眼睛,无意识地哼起曲调:“We couldn't say them
Now we just play them
Words that we couldn't say……”
他好像发出一声细微的笑意。我问他笑什么,他说:“我想起了你给我写的曲谱。”
想起这个,我也笑了起来,将手中啤酒一饮而尽,去角落的杂物中刨出了吉他,回来坐在他身旁调音。
他探过头来,问:“还是那把?”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换弦了。”
我没多说,他也没多问。这把旧吉他是程祎送我——给我——反正是当年那场不欢而散的告别演出的几个月后,他寄给我的。当然这也不是这把吉他的真正起源,在此之前还有些故事,可知道的人早就散落各方了。正因此,我没办法把附着了记忆的它送给新知。
调好弦,我开始弹奏。因为不想开腔,我没有弹刚才哼的那首《Words That We Couldn't Say》,而是弹着《Goodnight Julia》。在音乐方面,我比简樊懂冷杉,或者说,简樊没想过要去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理所应当地了解彼此,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所以那年四月的火车上,我问冷杉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他说没什么固定的类型,不过很喜欢一首纯音乐,然后他哼哼了两句,我立刻认出是《Goodnight Julia》,这是一首萨克斯曲,钢琴伴奏,出自《星际牛仔》。我说你喜欢爵士乐,他说不知道什么乐,我却发觉到了他深藏不露的躁动的灵魂。
喜欢bebop的人,与喜爱摇滚乐的人,殊途同归。只不过前者隐藏得更好,他们隐藏在静谧、绅士、优雅的外表下,在框架之内渴望无拘无束的自由,却不敢如摇滚乐那般迈出出格的一步。但心是一致的。
后来在学校的功房——我忘了什么原因,反正我们又凑到了一起,简樊也在——他是陪着简樊过来的,远远地背对着大镜子坐着玩手机——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简樊他们班要排练期末大戏,把我抓过去帮忙借功房,搬搬道具,冷杉也来搬道具的。排完之后,我作为学长,当然是最后一个走,临走之前检查下灯光电源道具什么的,再去楼下还功房钥匙,拿回学生卡。简樊很仗义地等着我,冷杉则在门口等他。
简樊等我是又有一场摇滚演唱会,问我要不要同去,不可避免地又抱怨起冷杉,说这种话题永远吸引不了他,也不知道什么能吸引他过来。听他嘟嘟囔囔的,我心中一乐,忽然多了些自信——针对简樊的,那种“我比你更了解他”的傲慢情绪——这样想着,我翻开钢琴盖,在简樊的声音中,弹起了《Waltz For Debby》。
我没有弹《Goodnight Julia》,那样的勾引得太刻意,我选了一首并不类似,但绝对能触动他大脑里喜爱按钮的曲子。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冷杉从门口走了进来。 W?a?n?g?阯?F?a?B?u?页?ⅰ????u?ω???n?????????????????ò??
我说这些,好像是在给“我和冷杉在一起更合适”找借口似的。以前的我的确会,但以前的我还相信,在夏季将地球对折,北半球的温暖就会驱散南半球的寒冷。今日这个炎热而疲倦的夏夜,在他身边荒诞不经地拨动琴弦,对他戒断得很好的思念,仿佛延迟的网络,一股脑儿奔着结尾快进。
不知怎的,我不想听他说什么“我们的未来”了。
可我还是要问明天,在轻柔的曲声中,我问他明天什么安排?
他告诉我:“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
没人能知道什么时候你的执拗一文不值,什么时候千金不换。这一刻显然是千金不换。他想了想说:“北京饭店,诺金作家吧。”
我霎时意会:“表姐……”
他点点头,揉了揉脸。我停下拨弦的手。他约了简樊的表姐。我猜到他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无非是先去简樊家,请求得到简樊的墓地位置,被打了出来之后,又联系了表姐——或者表姐联系了他。
我第一次见到简樊表姐的时候,就是在作家吧。那时候简樊殷勤地向他表姐介绍着我。他表姐衣着得体,举止从容大方,典型的商务精英,眼神精准毒辣,看着我似笑非笑地对简樊说:“难得有个人入得了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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