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先打开看看。”
他哼哼唧唧的,嘴上说“赶紧拿走”,手已经摸上箱子了。看到里面的东西,他定了五秒钟,小心地把盖子合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的同时,慢慢地再一次打开盖子。
我嫌他动作慢,帮他把盖儿掀开,他怔怔地盯着,猛然抬头瞪我,抬手怼了下我的脑袋:“你有病啊,”说着蹲下去,把CD和黑胶一张张拿出来,如数家珍,“Hide Tribute Spirits、我去,XJapan的Last Live!这是啥……primer55的Introduction To Mayhem……怎么着,给我留的遗产啊?你不活了咋的?”
下面还有满满一层绝版漫画。我闻着楼道里经年不变的烂白菜味儿,问他:“你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他骂我败家,把箱子赶忙收进卧室,说怎么舍得让它们和一堆垃圾待在一起,然后招呼我进屋。我说不了,这就走了,他探出头来,叫住我,说:“着急吗?”
我摇摇头,急,也不急,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他说那你等会儿,然后去厨房从冰箱拿出两大罐冰啤酒,出来带上门,示意让我跟他走。
我随他往楼顶走去,到了一片开阔的巨大天台,天色已晚,华灯初上,星火璀璨,饭菜的香味儿袅袅地往上飘,我才发觉肚子有些饿了,只好闻味止饿,好在还有啤酒。
程祎眯着眼睛,望着前方,灌了一大口啤酒,问我:“你什么个意思啊,能痛快儿说明白不?”
我也学他的样子喝啤酒,铝罐在手里捏得咔咔作响:“没啥意思。”
“没啥意思你搁这儿交代后事。”
“……这不快中考了吗,”我镇定地说,故作轻松,“努把力呗。”
他“哦”了两声,连连点头,一手摸兜里,要掏烟,却没掏到,显得局促。半晌说:“做得对,好好考,咱不蒸馒头争口气。”
成绩单就像测试一个孩子人格好坏的酸碱试纸,曾经我以为,直接把试纸撕了,再捣毁制造试纸的窝点,是件极其容易的事。但是我弟彻底粉碎了我的自尊,他让我看清楚,原来我一直是个一叶障目的小丑——我被他的好意伤得彻底,却无处可诉。
我是个废物,放我在垃圾堆臭水沟里悠闲地腐烂就好,何必费力捡起我?然后这世上一切的美好都会指责我,怎么可以弄脏了他尊贵的手?但凡有一点挣扎,要回到臭水沟里去,那些指责又回变换口风,说我不知好歹不懂感恩。因为它们是“美好”,就可以不讲情面,不宽容任何辩白,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给反派定罪制裁。
可是为什么,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不想努力是错?混日子是自私?就连死,都是对不起谁——我们本应该是根植在这片土地上的自由的生命,却连死亡都不自由——我没打算活得很长啊,再有十年,我就可以恰到好处地死了,就像喝到恰到好处的酒,朦胧地清醒着。我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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