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滚烫。我讨厌他,他总是一针见血,切中我的要害,害我哭。所幸他看不见,我不必转过身避讳他,而是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看脚下空旷实质的城市。
“我说这些是因为,我宁可我们‘从没有’,也不要‘本可以’。”他说,“在日本这些年,你的每一条微信我都看过无数遍,三年前你要来日本的那次,我不是不愿给你回应,而是不能。我不能让你看到我那个颓废狼狈的样子,虽然我表面若无其事,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能过去,但我知道你一眼就会看穿我的伪装,然后你会陷入更深的自责。我能骗得过任何人,甚至是我妈,但唯独骗不过你,我比谁都了解你的千疮百孔,我不能再让你更深切地自责担忧,所以我不能见你。
“我们中间隔着的不是简樊,而是他的死。我从没放弃等你,但我也需要时间把自己收拾好,然后去面对这道隔阂……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我向你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是你走过来,但前提是,我要先迈出开始的那一步。
“但这次不同了,”他说,“你……是不是没力气走向我了?”
“……我不想利用你,冷杉,”我说,“简樊出事以后我才明白,只有在我不用依赖你的时候,我才敢真的跟你在一起。直到现在我还做不到,到现在这一秒,你仍是我的药。”
如果说从前我们的默契,如同互相照X光,但此刻,我们开膛破肚,将心肝脾肺一一掏出来,虔诚地摊放在彼此面前。血流满地,一片狼藉,却不掺假。
“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说我的出现,让你接受了过去,虽然那是段糟糕的过去,但是你怕改变任何一点,都会因此错过我。”他说,“你看,我没有忘,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没错,不幸是很多,但我不要‘如果’。”
我已无话可讲。突然间我觉得很坦然,因为有个人愿意为了等待我这棵野草的露头,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人生中的雷电霜雪。我当然觉得不值得,但他的笃定不由得我不信。
“还有,我是想告诉你,涉谷可以注册同性伴侣登记,这些就是我要跟你讲的,”他说,“其他的,我等你的决定。”
“……你请了多久的假?”一边问,我离开天台,回到楼道里,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向下走。
“一周。还剩四天。”
“三天,”我说,“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
“好。”
说完,我正要挂断,却听他叫我:“褚野。”
“嗯?”
“考虑你想要的,不必考虑我。”
我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
直到双脚切实地踏上大地,我想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城市的一草一木,充满了陆离的灯光。
我抬头看向天空,就算是黑夜,也拥有月光与群星,即便被陆地的光影遮盖,仍不能抹杀它们的存在。这些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不敢相信,原来爱,真的会让人很从容。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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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学弟的毕业作品正式杀青,身为男主角的简樊参加了杀青仪式,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马不停蹄赶去片场拍戏。临行前他豪迈地在市区一家酒楼包了场子,请我们猛搓了顿杀青宴,作为失约杀青宴的赔罪。
拍戏的最后三天他单独开了间房,没再和冷杉说过一句话。剧组个顶个的人精,都看出了两个人的不对付,私下里传了些什么流言我也懒得去了解。冷杉和简樊之间的纠缠,我参和得够深了,他们有他们不可让第三人涉足的领域,有所突兀的,一定是多余的——我是指我。我爱冷杉是一回事,但不代表我就非得去搅合他们俩。
直到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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