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下涂渠在前面陪司机,其余几个和我围坐在货斗里,扶着一堆设备,批斗完“逃课还不要命”的我,他们又兴致勃勃地憧憬起今晚的首秀。罗鸣自然是最担心流程,从头到尾又核实了一边。货车行驶得不算快,可是卷起的疾风仍像巴掌似的拍着脸。乡间大片的田野像海一样一望无际,隐没于黑暗,路旁规律的路灯像根据某种韵律画出的几何图形,万花筒似的更迭交替,无休无止,鼓点一般节奏精准。
我们循着光影对了一遍流程表,然后收回罗鸣的包里。这时程祎凑到我耳边,呛着风大喊:“你他妈真差点儿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没盖过风声,如果字句有形,这些字都被吹散架了,我只能根据残余的影子判断他说了啥。听到他难得的示弱,我朝他露齿一笑,他推了把我的脑袋,又喊:“没事儿闲的找死?”
我吼回去:“刺激!好玩!”
“但一点不浪漫!”他喊,我一愣,“死也要死得浪漫,我们是什么?”他朝天空摆出经典的摇滚手势,“LOVE AND PEACE!NO DEATH!DIE也要DIE得ROMANCE!”
我笑到东倒西歪,另三个纷纷侧目,问我和程祎在说什么。程祎反手掏出他的宝贝贝斯,说:“闲着也闲着,开开嗓!”
徐历年赶紧说:“你他妈欺负我没地儿插电是不是?”
沈珏莞尔,道路不算平坦,他的鼓最怕磕磕碰碰,此时也派不上用场;罗鸣说今晚要唱好几个小时,得保护好嗓子;程祎说:“咱不是还得和闭嘴斗琴?现在咱自己玩玩!”
我问:“什么斗琴?”
程祎说:“酒吧的惯用伎俩,吸引观众的,两个乐队即兴斗琴,厉害的现场就编个歌儿出来了!”
徐历年说:“不知道闭嘴的歌儿是谁写的,牛/逼大发了。”
闭嘴乐队另一个与众不同的神奇之处是,他们的歌儿最多写个“作词”,然后就是一堆演奏者的名字,没有作曲编曲,却首首经典,首首热门,哪个乐队看着能不眼热,都想把幕后写歌儿的给挖出来,但闭嘴倒也应了他们的名字,从不透露相关信息,使得这位才华横溢的作曲家更加神秘莫测,吊人胃口,让人盼着一睹芳容。
程祎又翻出一把涂渠的吉他抛给我,说:“18岁逃课的春天,听起来就很摇滚,别憋着,来一首!”
我一下子跳起来,吓了他们一跳,我久违地,把所有郁结吐了出去,洒脱不羁地大喊大笑:“记不记得咱俩看过的那个电影?春天不是读书天!”
那还是上初中,我赖在程祎家,晚上我们抓阄看电影,我抓出了个1986,程祎抓出个1994,那么就要在这两个年份中上映的电影里,选择一部观看。然后我们在《肖申克的救赎》和《春天不是读书天》里毫不费力地选择了后者——因为程祎说我这个年纪,和救赎搭不上界。
我和程祎还算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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