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顺着他们的额头缓缓滑落,随着一声哨响,两辆摩托以我的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直奔正前方的悬崖。风带走了他们的汗珠——还在加速——加速——我听到有人在欢乐地尖叫、高声鼓掌——
我眯着眼睛追随他们的残影,路面平滑,但充满了刹车的印记,摩托的声浪如一声声闷雷,响彻狭长的山崖。
离悬崖边近了——越来越近——左边的骑手不停看向右边的骑手,对方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终于,在最后关头,左边的骑手猛然刹车停了下来,而另一边——右边的骑手跳下了车,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滚了几圈,堪堪停在悬崖边上,只要再翻一个身,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他的车却没那么好运,一猛子扎进了崖底,连发动机的呻吟都消弭无踪。
的确刺激。心脏在胸腔激动地蹦跳,一摸额头才发现已经紧张得满头满手的汗。我转过身,看到胖子正在和一个身形窈窕的年轻美女说着什么,还指了指我。
我走过去,那个美女上下打量我几眼,然后打了个电话。胖子把我带到一边,给了我一根烟。我俩抽了有三根,就看到又有一辆摩托上来,停在美女身边。
胖子咧嘴一笑,不怀好意似的:“你的车来了,去看看。”
我不懂摩托,但这一辆一见就不是凡品,属于大型越野,车型流畅漂亮,反射着金属冷硬的光泽,充满了强健之美。
胖子拍拍车:“雅马哈R1,够意思吧?”
我弯腰去鼓捣显示屏,根本不懂什么R1R2,就没答话。我看看了周围,问他:“你的呢?”
他退后几步,在一排摩托里挑中一台金色的,说:“哈雷夜行者,我的最爱。”
“来吧。”我说。
美女招手,有人送上了一张纸,我一看,是打印好的生死状。我在上面签了名字,又有人送上印泥,等我按好手印,状纸就被拿走了。
这一刻我明白,我已不能回头。
我和胖子来到起始线,摆好坐姿,转动油门,扬起一片野兽怒吼拌的轰鸣。此刻我是抱着斩断自己人生的觉悟,一味地想着向前、向前、不能输……突然身后一片大亮!后视镜反射出刺眼的强光,不由得眯起眼睛,直到渐渐近了,我难以置信地回头,我弟——不知道从哪里搞了辆摩托——后面还跟着罗鸣程祎一群人!
我可去他妈的!我猛按了下喇叭,朝胖子一摆头,吹哨人一声令下,我便像穿膛的子弹一样疾射出去,直奔山崖!身侧的峭壁连成了模糊的一片,仿佛突破了光速而凝实的时间似的。不自觉地,眼睛直勾勾的,视野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即便前方悬崖,我仿佛也能如履平地——或者像《E.T. 外星人》里最经典的“骑着单车飞过月球”那一幕一样——飞过——谢幕——
近了——近了——
这时,不属于我和胖子的摩托声从背后响起,转瞬来到耳侧,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我弟飞身扑过来,身体被他死死抱住,推离摩托,在空中一轻!摩托摔在地面,侧躺的车身继续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我才感觉到身体重重地撞上山体,摔倒在地。
我的胳膊霎时没了知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模模糊糊的,依稀看到胖子早在临门一脚前停了下来。我的摩托和我弟的那辆偏离路线,斜斜地冲破侧边护栏,跌落山崖!
我艰难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眼前模糊的是血。我弟闭着眼睛,不省人事。
我张了张嘴,叫了他一声:“天震……”
纷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我在我弟的怀里陷入沉睡。
你为什么不恨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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