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怎么就不明白,我已经认输了,不再与他为敌了,避而远之,做个普普通通的兄弟兼同学不好吗——我和他永远成不了朋友,但在高考之前,我可以与他和平共处;高考之后,他念他的大学,前途无量;我活一天算一天,活不下去就不活了,反正他是个大孝子,亏不着我妈,没了我,他们就是最普通又幸福的一家人。再有短短几个月,高考结束,就可以分道扬镳。
在我的心气尽数结冰的时刻,他又来以这种方式侮辱我!既然我本身的能力配不上SB,那么我接受得毫无压力,我认了,就像初三时我不需要他牺牲自己来为我搏一个前途——我根本没有前途可言!他知道的!他明明知道!!
偏偏要搞这些歪门邪道,是,我连普罗大众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臭鱼烂虾,只配得上歪门邪道。反正搞歪门邪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必立牌坊。
“操/他妈的。”我一把捏扁了啤酒罐,狠狠摔在地上,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骂。
涂渠耸耸肩,又点上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喝酒。天气还凉着,凉得轻微,不会呼出白雾。然后他站起身来,抬脚踩扁了喝空的啤酒罐。我挺希望从这一脚里看出他愤懑的,然而他没给我这个机会,自由而平和得,仿佛一切如常。
他还有心思讲笑话:“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冤有头债有主,要补偿,找我弟去!”我也抽起第二根烟,吸进一口烟草后,越想越气,补充说,“我不会加入SB的。”
“你加不加入的跟我不挨着,倒是你弟,你小心点儿,”他上下打量我几眼,语调颇有些奇怪,“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正烦心着,没听出其中意味,又懒得问。迄今为止,我可不是在处处小心我弟?他妈的!
又到三周一次的放假日,我飞快地甩掉我弟,第一个冲出校门,不想和他乘坐同一辆公交车。不想程祎开了辆面包车,等在学校门口。这面包车我太眼熟了,里面都是设备,看来是接我弟去演出或者排练的。
既然与我无关,我自然不理他,径自去车站。此时离校的大部队还未蜂拥,程祎一眼就看见了我,摇下车窗裂开嗓子叫我。见我耳聋,他干脆跳下车,追上来拍我肩膀:“褚小野,你聋了,没听见我叫你?”
对于程祎,我不可能真的无视他——第一眼无视已经是极限了——我没好气儿地说:“你最好拎着你那俩大眼珠子原地等我弟,别瞥那些没用的。”
程祎没恼,反而咧嘴乐了,上来跟我勾肩搭背:“怎么着,还生气哪?一天天气性咋这么大?”
他像只苍蝇似的围着我嗡嗡转悠,我扒拉掉他的胳膊,挖苦说:“我有什么生气的,不是怕耽误你们的正事。”
公交车还没到,身边等车的学生越来越多。我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不分给程祎一个眼神,他被我这不阴不阳的态度惹恼了,上来夹住我的脖子,像以往那样打闹。可是——怎么还会和以前一样呢?早就不一样了。
我想生气,但是像对待不熟的人一样,忍着没发火,只说了一句:“别闹了。”
程祎愣了愣,继续嬉皮笑脸地夹上来,还胡噜我的头发:“这回还真和你有关,今天你和你弟都得和我走!走走走,跟我回去,上车!”
我当然知道他兴高采烈所指为何,正是我爆炸的引线。我一下子推开他,朝他吼:“我凭什么跟你走!你那个傻/逼乐队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边剑拔弩张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都只是好奇地张望,没胆子多管闲事。程祎又是一愣,然后恼了,脸皮涨成紫红色,骂我:“你他妈疯了,不识好歹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弟为了让你高兴,威胁老A要么签你俩,要么他也走?”
我僵在原地,全身发抖。是啊,所有人都对我弟的棠棣情深交口称赞,我居然不领情,真矫情,真不识好歹!可有没有人想过我是否愿意接受他自作主张的馈赠呢?
“我没让他这么做。”
我冷静得不可思议,前所未有的决绝,伤到谁我也不在意了,凭什么我伤痕累累却还因为是别人的好意,就要违心地告诉自己这些疼是出于爱?放屁!疼就是疼,再怎么用爱的糖衣来包裹,都改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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