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四分五裂,我怔了怔,怒不可遏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我俩就像狭路相逢,谁也不肯退让的野兽,睚眦欲裂,眼眶通红,我鼻子酸涩,怒火上头,攥紧了拳头,却怎么也挥不出去,呼吸都打着颤。
“你问我?”半晌,我克制住情绪,神态恢复平静,波澜不惊,用只是叙述的腔调,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挑破了一个巨大脓包,这些年的委屈无奈不公愤怒随着腐烂发臭的脓血一字一句地流淌出来:“陈天震我讨厌你,从你出生我就讨厌你。我讨厌夺走我的妈妈,讨厌你拥有完美的人生,我讨厌了你十六年,你让我怎么爱你?别开玩笑了——呜!”
话音未落,他把我按在山壁上,吻了上来,一气呵成,容不得我半点反抗。我不甘示弱,可没忘了这是大庭广众,即便更多的人被比赛吸引了注意力,我仍听到了依稀的口哨声。我弟有资本不管不顾,我不能纵着他胡闹!我狠狠一拳揍上去:“你他妈疯子!”
他被我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我抬起手背死命擦嘴巴,恶狠狠地厌恶地瞪着他。
他惨然一笑,说:“从我想上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疯了。”
我别过脸去,走过他身边,负气地,用肩膀狠狠撞开他。我分明心硬如铁,偏偏他的一字字地凿刻上去,子规啼血地染出色泽。到目前为止,我的心底还残留那份震颤,更因此,我舍不得用涂渠说的那个法子对付他。
我不想改变他。他一直那么好,所有的不好,都是因为我。
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他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他不滚,我没办法去实施计划。我掏了掏口袋,没有烟了,抬眼正看见那个美女饶有兴致地抽烟看戏,我走过去跟她要了一根儿,说“看戏可不是免费的”,她大方地给我点上烟,撺掇说:“你家那个小帅哥要不要一起玩。”
“他不玩。”
“真无情。”她娇俏地撇嘴,“瞧你打他那一拳,真舍得下手。”
我不再理她,大脑放空,专心地吞云吐雾,等着程祎赶紧过来把我弟带走,别耽误我的计划。又是一声刺耳的刹车,紧接着欢呼声,又一组比试结束了,想到我要做的事,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只要扪心自问,活着有什么好处呢,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勇气。
我怕的不是关于神秘死亡的未知,而是现世失去意识前令人生不如死的痛。但我不后悔,我已经考虑过够久了,足以称得上深思熟虑,甚至是处心积虑了。仔细想来,死亡是每个人必经的终点,他宽宏大量,任由我们嫌恶、畏惧、拖延,到最后还能不计前嫌,张开怀抱迎接我们。
我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拖时间,想着我活过的十九年,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真是匪夷所思:口口声声关我屁事与你无关,实际上死皮赖脸为他人绸缪,一点都不像电影里描述的那般悲情英雄,归根究底,就是个傻/逼,天大的大傻/逼。
正出神,身侧倏然疾风掠过,一道残影跨骑一辆摩托飞将出去!不必一秒的分辨,那个背影就是我这辈子的孽债,化成灰我都认得他!我心脏停跳,甩掉烟头,扒开美女,捞过她倚着的摩托跨上去,油门踩到底,离弦的箭般窜出去,追那个该死的——
“陈天震!!!”
我撕心裂肺地喊他的名字,过往的风刀子似的割我的脸。我压低身体,速度加无可加,终于渐渐撵上了我弟!
此刻距离悬崖不过十米,我心惊肉跳,整个人几乎要炸开!不知道我弟究竟抽什么风,我又喊他,他猛地刹车,离悬崖不过几米的地方,终于戛然而止。
我也踩下刹车,之前油门到了底,于是仍滑行了一段,擦过我弟身边。我弟眼疾手快,帮我稳住了车把。我沉重地呼吸着,双膝发软,手直哆嗦,勉强下了车,扬手打他的一巴掌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道。
我弟轻而易举地抓住我打下来的手,顺势将我扯进怀里。他说哥,你看,你舍不得我。
我没有力气挣脱,私心也不想挣脱,我知道最好赶快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