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对自己哪里来的这莫名其妙的信心,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率是“那个人”曾有的善良所致,于是不愿多谈,囫囵应付,“或许吧。”
“抱歉。”见他面色不佳,盛沉渊会错了意,忙解释道,“我并非在说你如今的处境,我只是……”
男人似乎有很多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述,终究,只化为一句,“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了。”
“没关系的盛先生。”安屿坦然道,“您说的也没错,我本就是个两手空空、父母双亡的人而已。”
男人眸中闪过一抹痛色,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明天去趟医院吧,你的手指,还是做个检查我才放心。”
“不用了盛先生。”安屿果断拒绝,“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可不行。”盛沉渊却道,“阿屿,回学校后,你是要去上解剖课的,手指一直不灵活的话,会影响操作。”
解剖课?
对,学医的话,手术操作自然是少不了的。
“那就明天。”安屿被这个理由说服,乖乖改口,“谢谢盛先生,麻烦您了。”
“不客气。”盛沉渊看着他,眉梢眼角的忧愁几乎压抑不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几番挣扎后,最终还是幽幽道,“阿屿,至少……不用‘您’,可以吗?”
“我们……”盛沉渊喉结动了很多次,才继续道,“这么久时间的相处,即使你还不能完全信任我,却也不要这么生分。”
安屿诧异地抬头看他。
为了方便盛饭,盛沉渊坐在距离厨房近的那一侧,因此,安屿能看到他背后,灶台上那锅咕噜噜翻涌的粥冒出的全部热气。
柔软,温暖,香气扑鼻。
莫名让人变得心软。
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小要求而已,整天“您”来“您”去,确实奇怪。
安屿开导自己。
“好。”他于是道,“以后我会注意。以后如果再说错,还请您……你随时提醒我。”
盛沉渊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难掩失望。
安屿想了想,补充道:“可能会有点难改,但我会努力改掉的。就像……我也会尽力尝试信任你。”
盛沉渊惊喜又意外地看他,即便强行压制,微微颤动的瞳孔到底还是暴露了他极度的激动。
“阿屿……”盛沉渊似是想很郑重地说些什么,想了想,却摇头,温柔体贴道:“不着急,即使暂时不信任也没关系,保持警觉是好事。你只需要等待我慢慢向你证明,再自己决定要不要放下防备就好。”
安屿没见过这样认真、这样诚挚,却同时又这样偏执的眼睛,一时无措,紧张地放下勺子,组织措辞,“我……我……”
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回复什么。”盛沉渊将勺子递回他手里,“这是我要做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可以不用在乎。吃饭吧,明天一早,我们去医院。”
安屿心中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盛总,竟会有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卑微的时候。
虽然二人接近彼此各有所图,但至少,盛沉渊比他更坦荡一些。
可他没有坦荡的资本。
他孤身一人,想要报复安家,最快的方法,只能是借助盛沉渊的力量。
他不敢将这样的心思告诉盛沉渊。
他不能赌。
于是只能佯作无事,接过勺子,安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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