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涝灾。
上一世,大夏朝能在这样的天灾下,□□到永承二十年,殊为不易,四年灾情已是耗尽了大夏全部的底蕴,所以后面起义军才能势如破竹,短短六年,就攻破了京城。
宋傅书的呼吸蓦然变得沉重,手指关节一点点的捏紧、发白,糟糕的情绪让他连带着看那绵绵细雨,都心生出不喜来,鼻间仿佛多了一股霉味,在那潮湿的阴暗处不断散发开来,逐渐蔓延到干净明亮的皇宫。
“你在想什么?”
谢星澜突然开口问道。
宋傅书看向这位年轻的帝皇,他不知何时放下了书,坐直了身体,眼底带着询问的意味,认真的注视着自己。
宋傅书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在想……老天爷在想什么。”
百姓已经活得如此艰难了,为何还会频频降下天灾?就为了覆灭一个王朝吗?
谢星澜眉头紧拧,“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傅书斟酌了一下,缓缓道:“陛下,如果大夏发生了天灾,该怎么办?”
谢星澜:“救灾。”
宋傅书又问:“可要是救不过来呢?”
谢星澜:“等死。”
说完他再度平躺了下去,把书摊开盖在自己的脸上。
宋傅书犹豫了几秒,小声道:“陛下,您朝政可以摆烂,但这种关乎百姓生死存亡的大事,还是要上点心的,否则人口损失惨重,将来就难以抵御北辽了。”
谢星澜转过头来问他:“摆烂是什么意思?”
宋傅书:“……”
他抹了把脸,淡淡道:“就是陛下现在的做法,破罐子破摔。”
谢星澜轻蔑一笑,道:“朕可不是破罐子破摔,朕要的是玉石俱焚。”
宋傅书叹息:“报仇的方式有很多,陛下何必选择如此惨烈的法子?”
谢星澜不以为意道:“顾爱卿曾告诉朕,将士冲锋陷阵靠的就是那股悍不畏死的精神,狭路相逢勇者胜,裸足不惧履木屐,这世上最让人惧怕的,不是杀人如麻的侩子手,而是连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狠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人从心底感到胆寒。”
“所以,既然朕当了暴君,那就要当最让人畏惧的暴君,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不怕死,不怕亡国,不怕被世人唾弃,更不怕在史册上留下怎样的名声,朕没有后顾之忧,朕只要拉着朕的臣子们同归于尽,让他们死不瞑目就够了。”
为什么臣子可以与帝王对着干?因为对于臣子来说,风险越高,利益越大,而对于帝王来说,权力越大,束缚越多。
臣子需要承担的风险,与帝王的权力挂钩,但帝王的权力是被束缚住的。
所以,臣子总是敢于冒险,帝王常常无可奈何。
而当一个帝王宁愿舍弃国家与性命,也要拉着臣子一起死,那大概就是臣子们最后悔的时候了吧,他们想不到皇帝也会掀桌子。
宋傅书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值。”
谢星澜哂笑:“有什么不值的?你不会以为那些人不死,朕就能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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