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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 孟秋正在整理军务,孟凯旋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在他对面坐下,烛火被幽幽的冷风吹得摇曳,光线明暗不定。
孟凯旋沉默了片刻, 道:“今日,顾帅问我,愿不愿意牺牲。”
孟秋愣了一下, 放下了手里的活,问:“那你咋回的?”
孟凯旋:“我说愿意。”
“啪!”
孟秋猛地站起身, 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骂道:“愿意个屁!你问过老子的意见吗?你就愿意了?你知不知道咱们孟家一代单传啊?你死了就啥都没了!”
“老子这些年在战场上拼杀, 跟北辽人斗,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着多立功,给你谋一个好出身?让你一辈子安全无忧?你现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对得起你老子我吗?!”
孟凯旋不服气道:“大家都能牺牲,凭什么我不能?”
孟秋低吼:“就凭你是我孟秋的儿子!!!”
孟凯旋:“每个战死的将士,都是别人的儿子。”
“我不管别人,我只管你。”
孟秋抹了把脸,语气带了些许示弱般的哀求,“臭小子,我是你一个人的爹。”
孟凯旋别过脸,沉默不语。
他理解父亲的想法,但理解不代表赞同,他可以一边理解,一边反抗。
简单来说,就是他翅膀硬了,想自己飞了。
吾儿叛逆,老父亲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靠牺牲换来的胜利没有意义。”
孟凯旋眸光坚定:“胜利就是意义!”
孟秋复杂的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心想自己当初真不该给他起这个“争强好胜”的名字。
“一定要去?”
“非去不可。”
“不顾你老子我了?”
“儿子不孝。”
孟凯旋大步离去,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踏着清辉月光,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他没有回头。
寒风瑟瑟,孟秋咳嗽了几声,身影突然变得佝偻了,眼底是化不尽的沧桑,那是他戍守边境多年经历的风霜。
……
次日,孟凯旋带着两千骑兵出了城。
他骑在马上,回首望了一眼未曾关闭的城门,脑中回响起顾帅与他说的话——
“城中有北辽人的细作,所以这次任务,本帅不会给你任何指令,你自出城,行事无忌,扰敌破军,进退随心……此行风险极大,有性命之危,在这里,本帅也向你承诺,你一日不归,北城门便一日不闭。”
当时他听到这些话,差点吓傻了,“不关城门,北辽打进来怎么办?”
那位初来乍到,书卷气与煞气并存的顾元帅眯着眼睛笑道:“打进来更好,就等着他们呢。”
“凯旋,你要记住,你这支是骑兵,也是奇兵,既是奇兵,就要发挥出奇兵的作用。”
“这个是代表平安的护身符,随身携带,不可丢弃,它会保佑你的。”
苍龙城四方城门,东西北都是敌人,唯有南边,朝向京城的方向可以稍微松懈些,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放松南城门,已经有散落的单支北辽兵渡河绕后了。
两军交战,从来不是你来我往,而是讲究一击致命。
如今天气已经冷了,尤其是这北方,地上已经凝结出了层层细霜。
孟凯旋呼出一口白气,目光越过荒无人烟的平原,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战火,以及北辽大军挥师南下的旗帜。
其实,在顾怀瑾没来之前,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苍龙城必败。
他早已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也早已想象过与父亲并肩作战的场景,那将是他们第一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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