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不想干活了。”
“想吃蒸鸡蛋……”
“养的花死了,想再养一株。”
“领居家的鸡总跑到我家院子里拉屎,想剁死那只鸡!”
“娘生病了,希望她康复。”
“生了五个女儿了,想要一个儿子。”
“想送桃花酿给叶哥。”
“衣裳破了,想补好。”
“……”
无数人的祈愿和诉求,无数一闪而过的游离念头,无数深埋心中却隐而不发的期盼……或轻或重,一点点的敲打在苍耳的心田。
他顿时头昏眼花,被杂乱无章却又数量磅礴的念头搅的得脑袋都要炸了。
“苍耳!!!”
甘遂站在岸上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想要一起下河,却被看不见的光膜挡住了,只能在心底气急败坏的骂王夫子,以及那块念石的主人。
苍耳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他回头看了一眼甘遂,用口型说了句:“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也变成这种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人了?
苍耳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此时,河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口,并在不断夺走他的体温。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蓝桥”——那由一块块念石构建而成,铺展在河底的石桥。
或许蓝桥的意义,并不是帮人过河,而是让人沉没。
河水来到了他的嘴唇下方,再往前一步,就将淹没他的口鼻,届时,他整个人都会来到河底世界。
“苍耳!回来!!!”
岸上,甘遂还在呼唤着他。
但他却只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的迈出了那一步。
如果是以前的苍耳,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做,不,以前的苍耳根本就不会下河。
向来秉持着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废土少年,怎么可能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主动让自己陷入险境呢!
可现在,苍耳不仅下了河,还任由河水将自己淹没,只因他觉得河中没有危险,反而有种心血来潮的预示指引着他前往……
三息过后,河面上再无苍耳的身影,唯有一串小小的气泡冒了出来。
“苍耳!!!”
甘遂双眼赤红,双手拼命捶打着光膜,最终无力的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求,愿他的小徒弟真的能平安回来。
……
苍耳进入河底世界后,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水里呼吸,而河水带给他的阻滞力也莫名消失了,一举一动自然流畅,甚至根本不需要他自己走,仅仅一个念头,就被水流按照他的心意,环绕着他从蓝桥上飞速前行。
直到蓝桥的尽头——
一棵巨大的、生长在水里的结晶树,通体幽蓝,树干呈现玉质,枝头上长满了一颗颗蓝色的果实,细看一下,那些果实形态各异,或扁或圆,竟与念石高度相似!
不过,苍耳暂时无法把注意力放到这上面,他的视线已经牢牢被树下的人给吸引了。
那人鸦羽般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身穿绣有赤色火焰暗纹的玄衣,盘膝端坐在树下,指间捻着一枚圆润的念石,不急不缓的下在面前的石制棋盘上。
很眼熟。
眼熟到苍耳脱口而出三个字——
“顾扶光?”
那人缓缓回头,与顾扶光五分像的样貌出现在苍耳眼前。
苍耳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抱歉,我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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