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间,里里外外翻了个彻底也没找到那条领带。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楚汀百分百确信自己没有扔掉它,那答案只有一个,领带被Raymond带走了。
什么意思呢?到底在想什么呢?楚汀不可抑制地又感觉到暴躁。他几乎可以确定不只有自己在感受失控,Raymond的困惑不比他少,不然怎么会反复做出这样自相矛盾的决定,一只手要把楚汀推远,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同时属于两人的一点过往,生怕放开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一季度很快结束,这是楚汀进入PE以来第一个没有任何项目进行中的完整季度,但他一点也没能闲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楚汀就要升合伙人,他还不到四十岁,哪怕现在的公司是个小基金,做到这个位置也太年轻了,为了以后少一点非议,楚汀更是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去做准备。
楚汀比别人更清楚,自己就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他从来都没有什么竞争对手,除了年龄,他的条件都无懈可击,最重要的是他甚至不爱钱,他做这行只是单纯喜欢赢的感觉,这几乎算得上大公无私。只是这个offer来的时间太不凑巧,楚汀自己还没有完全从绿盟的失败中走出来,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总觉得不再赢一场,这个合伙人做得都不够名副其实。
伦敦的春天眨眼就到了,日光变得温和而不吝啬,不出差的这些日子,楚汀偶尔会在晚上应酬结束后步行回家。通往公寓楼的最后几百米种着一排玉兰树,月光下的花显得比白天更安静,楚汀没来由地又想到Raymond。
距离他们分开已经快一年,这同样是Raymond离开伦敦的时长。最开始楚汀还需要努力逃避在社交场合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现在他已经很少听到人提起他,可是楚汀想到他的频率却越来越高。他在北京能住的习惯吗,干燥寒冷的空气会不会让他更容易生病,绿盟是个烂摊子,拿下之后更是有一堆破事要处理,他会不开心吗,压力会不会很大,他又会跟谁一起抽根烟聊一聊呢。
离开舒适区是一件做起来比看起来更难的事情,Raymond在英国生活近20年,离开的决定做得那么干脆利落,他到底有多想要那份工作,又有多想要向谁证明些什么。
楚汀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点他从前完全不理解的差距,他和Raymond之间的不同,自己对太多事情都觉得理所应当,可楚汀从来都不是个真正意义上勤奋努力的普通人。他从来都是这个圈子的一部分。最难的是入局,而楚汀从出生时就已经打通这一关了。
四月底,楚汀突然收到风声,印尼投资协调委发布了一条招标公告,是个镍矿的绿色冶炼一体化项目。政府牵头公开招标,限期四个月。晚上下班前楚汀拿着打印好的招标文件走进老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对方桌上已经放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看到他进门,老板也并不意外,只是问他目前打听到都有谁会去。
楚汀这一整天电话就没断过,他自然是有备而来,早已经把这个项目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几家大基金他都已经确认了,但听到老板这么问,楚汀立刻反应过来,KC会派Raymond去。
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就算他们没分手,该争的时候楚汀也一定寸步不让,更何况还有绿盟的事情打底,他没可能会回避和Raymond光明正大竞争的好机会。
“这次要是再输,年底升职的签约奖金我就不要了。”楚汀声音带着笑意,但眼神是严肃坚定的。
“别赌气,”老板笑起来,“本来也是想给你做的,祝你好运。”
楚汀想,他不需要工作的好运,他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这个项目简直就是为他的团队量身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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