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谦竟道:“我跟学校的老师还有联系,等吃过饭你想去的话再去吧。”
这样讲着,陆燕谦带江稚真去摆了十几年的炒面摊。这些年物价飞涨,当年十几块一份的湿炒牛河直飙升到三十块,价格翻了倍,幸而味道没怎么变,也不偷工减料。
因为没有店面,只能在小木桌和胶凳子上用餐。江稚真看着那只红色的有点儿油腻的塑料凳满面为难。
爱干净是好事。
陆燕谦拿湿巾给擦得锃亮,他才小心翼翼地往下坐,心想既然要打入陆燕谦的生活圈子,这点儿脏有何妨?
牛河炒面摆盘上桌,带着热腾腾的锅气直冒白雾。陆燕谦将一次性筷子交叉摩擦掉上头的小刺,递给江稚真。江稚真在他的注视下尝试性地夹了一块牛肉。
结果出乎江稚真意料,这小摊子虽然环境卫生不怎么样,炒的牛河倒很有一手,不比他以前在高档餐厅吃过的差。江稚真胃口大开,吃了一份意犹未尽,小小地打了个嗝后朝陆燕谦笑。
两人腿长,猫在小凳子上都得把腿岔开,姿态挺豪迈舒展。
陆燕谦还穿着西装,今早用发泥塑过形的头发一天下来已有些松散。他的打扮跟这儿有点儿格格不入,不少人悄悄地打量他。
江稚真却觉得眼前的陆燕谦比在公司时不知道平易近人多少倍,像个在大厂辛勤工作一天自己吃小摊但回家还要给老婆做晚饭的家庭主夫。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惹得陆燕谦的一眼。
陆燕谦放下筷子,似乎想问很久这个问题,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鱼?”
江稚真坦然地讲:“因为我有在关心你啊。上次在我家我看你皱眉,人下意识的微表情是不会作假的。”
陆燕谦调侃他,“你还会看微表情?”
“我从网上学的嘛。”江稚真说得头头是道,“平时你让我给你叫餐,你也从来不叫鱼啊。我给你推荐酸菜鱼吃,你还拒绝我来着。陆总监口味清淡,不重盐不重辣,还不爱吃醋,我说得对吗?”
听起来他有用心在研究陆燕谦的饮食喜好。
陆燕谦浅笑,“对。”
江稚真把脑袋往前一伸,几乎要伸到陆燕谦面前了,用清亮的嗓音讲:“那我做得对,你是不是得夸奖我?”
陆燕谦望着近在咫尺的粉白面颊,他能感受到江稚真细腻肌理下的年轻活力,那是一种几乎从未在他身上存在过的东西,令他产生向往,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温声夸道:“嗯,江稚真做得好。”
江稚真大大方方收下夸赞,并神气十足地抖擞着羽毛,“如果你肯多了解我一点,你会发现我更好。”
是啊,陆燕谦曾带着关系户的偏见去看待江稚真,认为他不学无术、娇气任性、徒有其表。
他们有过龃龉与误会,针锋相对乃至相看两厌——可是现在陆燕谦看着江稚真,竟找不到任何不满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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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先入为主,用主观的想法去臆想江稚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但看待事情不能那么绝对,就算江稚真有疏忽的地方,也已经是过去式。
所以就像江稚真说的,只要陆燕谦肯用他的眼睛、用他的心去感受江稚真,那么就会发现,江稚真有最柔软善良细腻的心扉,被江稚真善待是件不得了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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